早上七点半，五个人在旅馆楼下吃完了早饭。

    东方曜吃了两碗米线，又啃了一个馒头，说进山了就吃不到热乎的了，得多吃点。

    柳士士看了他一眼，想说又没说，大概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韩旭背着登山包站在旅馆门口，检查了一遍装备。

    八点整，五个人到了镇东头。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已经在那等着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脚上是一双黄胶鞋，背着一个旧帆布包，手里拄着一根竹竿。

    柳芝芝上前跟他打招呼。“杨叔，麻烦你了。”

    老杨摆了摆手，目光在五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没问什么，只说了一句：

    “走吧。”

    六个人沿着镇子东边的一条土路往山里走。

    路是碎石铺的，坑坑洼洼，路边是农田和竹林，远处是连绵的山影。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农田变成了荒地，路变成了山路，越来越窄，石头越来越多。

    老杨走在最前面，竹竿在地上点着。

    韩旭跟在他后面，东方曜走韩旭旁边，张天龙在东方曜后面，柳芝芝和柳士士走在最后面。

    刚进山的时候，路还好走。山不高，树不密，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照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路边有野花，黄的白的紫的，一丛一丛的。空气里有股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很好闻。

    鸟叫声此起彼伏，远的近的，响成一片。

    东方曜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他把长枪从肩上拿下来当拐杖拄着，东张西望，嘴里不停地说话。

    “这里的风景真好看。比京都好看多了，京都全是楼。”

    柳芝芝走在他后面，也点了点头。“确实好看。”

    东方曜又说：“以后有机会要多出来逛逛。老韩，你说是不是？”

    韩旭说：“先把这个任务完成了再说。”

    “那肯定得先完成任务。我说的是以后，以后没事了，出来转转。老张，你来不来？”

    张天龙说：“看情况。”

    “看情况就是来。”东方曜自顾自地下了结论，又扭头去看路边的花

    “这什么花？挺好看的。”

    柳芝芝说：“野菊花。”

    “野菊花？跟菊花长得不太像啊。”

    “野生的跟家养的不一样。”

    “哦。”东方曜又看了两眼，继续往前走。

    柳士士走在最后面，没怎么说话。

    他也在看风景，但看得比东方曜安静，偶尔停下来看一眼远处的山影，然后又跟上队伍。

    韩旭的感知一直开着。从进山开始，他就把感知铺到了最大范围，方圆几百米内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感知里。

    他能感觉到鸟在树梢上跳动，能感觉到老鼠在草丛里钻来钻去，能感觉到风穿过树叶的细微震动。

    但没有妖魔气息，一丁点都没有。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路越来越难走了。碎石路变成了土路，高低不平，有些地方只够一个人过。

    两边的树越来越密，从稀稀拉拉变成了密密麻麻，树枝交缠在一起，把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

    光线暗了下来，空气里的湿度明显增加。

    山路越来越陡，有些地方得用手攀着旁边的树根才能上去。

    老杨走得很稳，竹竿点在石头上，哒哒哒地响。

    中午十二点多，老杨在一处山脊上停下来，把竹竿往地上一插，说：“在这歇会儿吧，前面路还长。”

    韩旭看了看四周，这里地势高一些，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山脊一层一层地叠过去。

    他把包放下，从里面拿出水和干粮，分给大家。

    东方曜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长枪放在旁边，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

    “走了几个小时了？”他问。

    “三个半小时。”

    “才三个半小时？我感觉走了一天了。”

    东方曜撕开一包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柳芝芝站在山脊边上，看着远处的山，风吹着她的头发。

    柳士士站在她旁边，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

    老杨没吃什么东西，从包里掏出一个水壶，拧开盖子喝了口水，然后把杯子盖好放回去。

    他蹲在地上，用竹竿在地上画了几条线，抬头看韩旭。

    “你们要往哪个方向去？”

    韩旭拿出定位仪看了看，又看了看任务文件上的信息，没有具体位置，只有“哀牢山”三个字。

    他想了想，说：“先往深处走。走到感觉不对劲的地方为止。”

    老杨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地上的几条线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