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昏昏沉沉时生出的幻觉，怕下一秒就要坠回那间冷透了的破屋——月光从漏风的墙缝渗进来，身下的草席硬得像石头，连呼吸都带着霉味。

    她把沈鸣的脖颈勒得更紧，指节泛白，整个人仿佛要嵌进他骨头里去。

    “你再抱我一会儿。”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断断续续，带着潮湿的颤抖。”

    别松开……你一松手我就要醒了，醒了你又把我忘了。”

    沈鸣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酸涩直涌到喉咙口。

    他转身坐到床沿，把人整个儿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压得又低又软：“想起来了。

    九山八海，三千世界，我都翻遍了——总算把你找了回来。”

    虞阳落把脸埋进他胸口，布料上还带着草木灰和铁锈的气味，可那股温热让她鼻尖发酸。

    她终于鼓足了劲，缓缓掀起眼帘。

    睫毛上挂着水珠，光线碎成一粒一粒的，映进瞳孔深处。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

    过了很久，她眉间紧绷的纹路才一点一点松开，泪水却像决了堤，顺着脸颊无声地淌。

    她抬手去摸他的脸，从额头到颧骨，从鼻梁到下颌，指腹一遍一遍画着那些棱角，仿佛要确认眼前这具躯壳不是记忆拼凑出的幻影。

    “夫君……”

    她哽咽着，嘴唇嚅动了几下，“碎梦丸……你是怎么……”

    话说到一半，声音忽然断了。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垂下去，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盯着他衣领上的褶皱。

    沈鸣嘴角勾了勾，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湿漉漉的眼下：“我不记起来，我家娘子怕是要蹲在墙角画圈咒我了。”

    他低下头，把她散落在腮边的发丝一缕一缕拢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肩膀时顿了一下。”

    你受了伤，血都渗到外头来了，也不知道喊疼。”

    他的声音沉下去，像石子坠入深井。”

    衣服都浸透了，你就这么忍着？”

    虞阳落猛地摇头，鬓边的碎发甩到脸上：“不重的，就是划了一道口子。”

    她感觉到沈鸣的手臂有松开的迹象，鼻翼立刻扇动起来，嘴唇瘪成一条线——堂堂虞都统的脸，此刻硬是拧出了一股小女儿般的委屈，“你抱着！不放！再抱一会儿！”

    沈鸣苦笑，怀里的人像藤蔓一样重新缠了上来，手脚并用，半点缝隙也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