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湿，只是盯着他，像是在等他给一个答案。

    沈鸣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虞阳落冷哼一声，转身朝床边走去，衣服下摆扫过椅子腿，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

    她一屁股坐到床沿，把头扭向窗户，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沈鸣站在门口，看她肩膀上那道白色的绷带在灯影里一闪一闪。

    伤口渗出来的血迹洇开了，像朵开败的花。

    他想说什么，手抬起来又放下。

    忽然，风声锐利。

    虞阳落的身影从床边弹起，速度快得离谱，残影还留在原地的时候，人已经又堵在了他面前。

    她的手掌撑住门板，把他卡在门和身体之间，腰身往前一送，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似的拱进他怀里。

    两团柔软的触感压上他胸口，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种丰腴，压得他呼吸漏了一拍。

    “好嘛好嘛，不聊这个。”

    虞阳落的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夫君，夜深了，咱们睡吧。”

    她的嘴唇蹭过他的皮肤，舌尖微微探出，从锁骨一路滑到耳后，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手指又开始解他的腰带，这回动作快了许多，指尖有意无意地蹭过小腹下方，力道轻得像是羽毛拂过，偏偏又停留得足够久，久到那个地方开始不听话地有了反应。

    虞阳落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很假，声音却甜得能滴出蜜来：“妾身给夫君宽衣，好不好？”

    沈鸣低头，看见她眼底那点冷光。

    ——这女人，手里攥着刀呢。

    他后退不到半步，后背就撞上了门板上她那只手。”

    娘子，你伤得重，夜深了……”

    “夫君连宽衣都不愿意了？”

    虞阳落打断他，笑容不变，声音却低了几度，像冬天刮过屋檐的风。

    沈鸣的眉梢抽了一下。

    他想起某些传言——虞阳落的巨镰，那东西砍起妖兽来像切豆腐，刀刃上从不留血，因为太快。

    他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她左手那枚青色的空间戒指，喉结滚动，脚下往后挪了挪，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虞阳落的手指穿过他的腰带，把布料剥开，指尖往下探去。

    她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固执，像是在打仗时的推进——一寸一寸地碾过去，直到彻底占据阵地。

    沈鸣闭上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唐梦灵和虞阳落要是撞上，那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而现在，他只想从这个修罗场里跑出去。

    # 积雪覆盖的屋檐下，月光碎成银屑洒在窗台上。

    他怀里那具柔软的身体正不安分地扭动着，胸前的温热透过薄薄的绷带传来。

    “别闹了。”

    他声音低沉，手指抚过她肩上渗血的布料，“伤口又裂了。”

    她停下动作，脸颊埋进他颈窝，呼吸带着微弱的颤抖。

    指尖还攥着他衣襟的褶皱，那件刚被剥下的外袍散落在床沿。

    “天亮还早。”

    他起身将她横抱起来，臂弯稳稳托住她的腰，“先睡。”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脸贴得更近了些。

    绷带下的伤口在黑暗中隐隐作痛，但这份疼痛比不上心里那点算计——只要赶在那个女人前面，一切就都定了。

    窗外的雪还在落，月光被云层遮去大半。

    屋内炭火未熄，暖意裹着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她难得睡得这样沉。

    直到梦魇袭来，猛地惊醒时，天还没亮。

    身侧的温度还在，她转身，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

    梦里的人还在呓语。

    “娘子……”

    她轻轻应了一声。

    “娘子……你轻些……”

    她愣了一瞬，嘴角慢慢弯起弧度。

    黑暗里，她抬手摸了摸枕边那颗药丸，塞进嘴里咽下。

    伤口快点好起来吧。

    她往他怀里拱了拱，避开他身体某处突然绷紧的轮廓。

    正准备闭上眼睛，又听见那梦呓断续传来。

    “灵儿……别咬……别用牙……”

    她的笑僵在嘴角。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彻底暗下去，只剩炭火余烬还泛着微红的光。

    天还没全亮，沈鸣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一搭——空的。

    他睁开眼，看见虞阳落坐在那张破木桌前，背对着他，正对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整理发髻。

    斜插的翡翠朱钗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荡，光线从窗外漏进来，在她侧脸上勾出一道柔润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