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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时,声音压得低了些,眼神却亮得发烫。
这几天他尝到的滋味,比过去三十年加起来都鲜嫩。
城外那些逃难的流民,帐篷挤着帐篷,饿殍枕着饿殍,只要半个杂粮馒头,就能挑走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那些姑娘大多面黄肌瘦,但洗干净了,皮肉白生生的。
有的还不太懂事儿,塞个窝头就跟着走,等到被按在床上,才开始哭。
哭声闷在嗓子眼里,像猫叫。
刘永力想起昨晚那个。
她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眼睛却亮得怕人,瞪着他,一直瞪到咽气。
手下几个兄弟轮番上阵,她到后来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喉咙里只剩嗬嗬的气音。
最后装进麻袋,趁夜抬到城外乱葬岗。
每天都有新 ** 堆在那儿,野狗吃得眼睛发绿,谁会去数多了一个还是少了一个?
“灾年可真好。”
刘永力心里美滋滋的,端起自己的酒碗灌了一口。
他已经在盘算,今晚要去难民堆里挑个什么样的。
唐运风杯中的酒又见了底,刘永力赶紧提着壶凑上去。
“狱里那些人呢?”
唐运风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敢违抗我的命令,关了几天,骨头该没那么硬了吧?”
他说着,指甲轻叩桌面,笃,笃,笃。
雪还在下,窗纸透进来的光惨白惨白的。
唐运风想起沈鸣那张脸,心里有个念头――等收拾完这摊事儿,得让那人跪在自己面前求饶才痛快。
议事厅外传来脚步声时,刘勇力正把话说到一半。
他刚应下唐运风那句“你看着办”
,还没来得及起身,眼角余光就瞥见门边晃进一个人影。
来人通报了姓名,得了许可,步子迈得又急又重,鞋底碾过青砖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回响。
他张嘴想说什么,目光扫过坐在唐运风下首的刘勇力,又把话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这人三十岁上下,脸面白净,唯独左脸横着一条长长的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过。
他叫唐其连,是唐运风从族中亲手带出来的心腹,技阶三段武者,替唐运风办的都是要紧事。
霜州城里囤粮抬价、联络其他州府签那粮食价格联盟的协议,桩桩件件,都经他的手。
唐运风端着酒杯,看唐其连这副神色,心里就有了数。
他脸上挂着笑,不急不缓地朝那人招了招手:“其连来了,坐过来,饮杯酒暖暖身子。”
刘勇力自然识趣,起身行礼告退。
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唐运风才 ** 杯举到嘴边,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其连,什么事慌成这样?”
“大人,城里有人放粮救灾。”
“就这个?”
唐运风嘴角一翘,酒液在唇边顿了顿,“唐知奇那边总能借来些粮食,翻不起多大的浪。”
唐其连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沈氏商行放的粮。
他们把仓库里存的全捐给了官府——粮食、粗炭、药材,还有冬衣,数量大得吓人。”
他顿了顿,目光里透出一股寒意:“这批东西一旦放出去,我们费尽心思抬起来的物价,会当场崩掉。
其他州府的商行听到风声,心里也会动摇。
只要有一家撑不住开始降价,大人,我们苦心经营的局面就全完了。”
唐运风手中的酒杯已经贴到唇边,酒液眼看就要入口,却猛地定住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杯沿压着下唇,久久没有动作。
杯底与桌面碰撞的闷响尚未消散,那人的手掌已扬起一道弧线,震得桌上的残酒溅出一圈涟漪。
对面那个身形,却仿佛没听见这声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鸣,你自己要找死,我就成全你。”
这话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像是刀刃划过石头。
霜州冰河城里,沈世商行的库门敞开了。
货物一箱接一箱地往外抬,穿官服的衙役跟在推车旁边,城防军的铁甲在街角泛着光。
粥摊从原来的十处,眨眼间窜到了百余处,炉灶上热腾腾的白气还在不断往天上升。
逃难的百姓虽然依旧饿得皮包骨头,总算能从喉咙里灌下一口热粥,不用再眼巴巴地等死。
城墙外面,棚子一个个搭了起来。
粗粝的木头架上歪歪扭扭地钉着破布,地上铺了一层干草。
天黑之后,官府的人会挨个棚子送炭,炭火泛着暗红的光,裹着微弱的热气。
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子,终于不用在半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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