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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书背到鸡叫,跟师傅抓药跑断腿,还得劈柴烧水、端屎倒尿。
这一熬少说三五年,才有资格坐诊看病。
如今倒好,流程像是被谁踩了脚,突突往前窜了一大截。
坐堂大夫们乐意放人,学徒们更乐意出去——给灾民瞧病时,个个绷紧了弦,恨不得把十八般武艺全使出来。
只是论治伤寒、处理外伤,大夫和学徒之间那点差距,说白了也就一层窗户纸。
大灾年头,人能不能活下来才算正经事。
至于伤口结痂后留不留疤,风寒退尽后会不会落下病根,谁还顾得上这些?
那些在权贵眼里比蚂蚁还轻贱的难民,总算能喝上一碗薄粥,不用蜷在雪地里等死。
棚户区里夜夜会生起一炉炭火,暖意在漏风的布帘间打转。
生了病,能排队领药。
这口气,就这么吊着。
活着很难,但人只要还有盼头,骨头就不会软。
唐知奇忙得后脚跟打后脑勺。
大事小事全压在他肩上,调人调物调粮草,嗓子都喊哑了几回。
可他心里头欢喜。
这官他当得清白,血是热的,骨头是硬的。
保一方水土无恙,治一方百姓安宁——这是他少年时捧起官印就刻进骨头里的志向。
天灾砸下来那会儿,他觉得自己成了废铁,使不上劲,甚至动过拼个鱼死网破的念头。
到头来,是沈鸣替他接住了这片天,替十几万难民撑开了一线生机。
唐知奇自个儿不在乎名声,却舍得为沈鸣铺路。
官府衙役在发放救济时,嘴里总挂着沈家的名号,一句好话叠着一句好话往外吐。
难民们渐渐知道,救下自己这条命的人姓沈。
虽没见过那张脸,可心里头那份恩情,沉得压弯了腰。
一夜间,沈鸣和沈氏商行的名头像被点燃的野火,噼里啪啦烧遍了民间的大街小巷。
有人传他是菩萨转世,专门落到人间救苦救难。
连释德和尚这老宅男,在沈家别院里听奴仆们嚼舌根时,都愣住了。
他琢磨了半天:这姓沈的施主怎么在霜州也传开了?他不是在边境堡垒待得好好的吗?出家人从积雪未化的关隘一路坐车回来,沿途见过太多张饿瘦了的脸、太多双陷进眼眶里的眼。
他心下不是不动,只是煌西佛门修的是自己,渡的是己身。
他不信什么普度众生那一套。
众生各有命,该入的轮回躲不开,今世吃下的苦,是给下辈子垫的砖。
红尘里那些事,进了眼就让它过去,不值得在心里头扎根。
所以,那些感慨归感慨,很快就被他揉进念珠里碾碎了。
沈鸣救灾的事,他不知道,也懒得打听。
他真正在意的,是能不能把沈鸣拽进空门,剃了那三千烦恼丝,随他回煌西去修那真正的佛法。
# 沈府近来有些奇怪。
仆人们提起沈鸣的次数,一天比一天多,话也一天比一天夸张。
最初只说他是好人,后来竟说成了菩萨。
今天更离谱,那些下人嘴里的沈鸣,简直比满天神佛还要慈悲。
释德和尚坐在廊下,眉头拧成一团。
他不明白。
若说沈鸣的佛子身份传开,煌西国的百姓对他顶礼膜拜那倒也正常。
可大新不是煌西。
大新并非佛教之国,这里的百姓为何会对他这般尊崇?难道大新百姓心里,真觉得神佛都比不上沈鸣?
释德生来不善言辞,除了沈鸣和金觉那几个后辈,几乎没跟旁人说过话。
他在府里像个影子一样,存在感极淡。
可今天,他终于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推开沈府大门。
门外已是隆冬,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释德和尚瘦得跟枯枝似的,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
他身上那件煌西僧袍,颜色早已分辨不清,半个胳膊和肩膀都露在外面。
脸上积满尘垢,从未清洗过。
沈氏别院坐落在城中富人区。
释德缓缓迈步,眼睛扫过沿街行人。
人很少,偶尔有几个穿行而过,衣料华贵,身后跟着奴仆。
他继续往前走,来到了集市。
人潮骤然增多,耳边全是喧闹声。
然而没有一个人提起沈鸣。
释德心想,也许是自己多虑了。
沈施主在大新的名声,并没有那么大。
沈施主是佛子,佛子就该去煌西才对。
他继续走,拐进了平民区。
这里的百姓眼神麻木,衣裳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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