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湾。

    水在这一带凹出片不小的浅滩，岸上搭了间茅屋，屋外用篱笆围了个圈，编得松散，遮不住什么，像个摆设。

    这里僻静，平时没人来。

    河对岸是连绵的山脉，走势一路伸向刀峡岭的方向。

    沈鸣站在河边，手里握着剑。

    日光打在他的瞳孔里，映出一道锐利的光——那种光不是反射出来的，是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

    势阶的境界，靠的不是练，是靠“感”

    。

    感受天地间那些流动的、压着的、弥漫的东西——元素之势。

    你得知道它在哪里，是冷的还是热的，是沉的还是飘的。

    然后才能去引，去承受，去让它在自己体内生根。

    所以这个阶段的武者，常在河山交汇处待着，或跑到荒无人烟的野地里去。

    因为这些地方，自然之势更浓，更容易触碰，也更容易被撕裂之后又重塑。

    沈鸣把所有的棋子都布好了，针对汉州唐家的局早已铺开。

    至于冰河城的赈灾事宜，他已全数交给了岳父唐知奇去处理。

    大雪封山时，沈鸣在冰河城外搭了间草屋。

    木头是三天前砍的，还带着潮气，屋顶铺的茅草厚薄不匀，北风一灌，整个骨架都在嘎吱作响。

    他没管这些，盘腿坐下，把一个月假期全部砸进修行里。

    每隔几日出城，总有个人影缀在身后。

    那探子学乖了，远远蹲在数里外的土坡上，像块冻僵的石头。

    沈鸣懒得拆穿——让唐运风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反而更好。

    他继续往荒野深处走，那探子便继续缩在远处，既不靠近，也不消失。

    雪花砸在脸上，冷得发疼。

    山峰裹了层白，河面结了厚冰，天地间除了风声就是雪落的声音。

    沈鸣闭上眼睛，体内【锐影涤灵剑】的心法开始运转。

    金行元素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从四面八方涌进身体。

    起初只是几缕细流，后来变成江河倒灌，撞得经脉发胀。

    【蓐收】天赋在这时候显出作用——它不提升战力，却让天地间的杀伐之势变得无比清晰，像有人在耳边一字一句念诵。

    胎动的感觉从丹田传来。

    【 *之胎】有规律地颤抖着，频率越来越快，像要破壳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