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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倒比刚才还高兴，搓着手等沈鸣给他斟酒，嘴里直念叨“好酒好酒”

    。

    话题不知怎么拐到北境的兽灾上去了。

    杯盘间的热气突然就散了，空气重了几分。

    “沈公子想救那些遭灾的百姓，这心是好的。”

    苏橘又灌了一杯，眉宇间那股英气渐渐带上刀锋般的冷意，“可光靠沈氏一家商行去扛，撑不了多久。

    何况兽灾背后那几只豺狼还在暗地里使绊子，你想发善心，他们想的却是怎么从灾民骨头里榨油。

    你救得了今天，救不了明天。”

    沈鸣自己都觉得可笑，嘴角一扯：“天灾来了，被碾碎的总是那些面朝黄土的，真正吃得满嘴流油的，永远是高坐在庙堂里的那双手。”

    苏橘的眼神已经像刀子一样剜了过来。

    他也没躲，就那么直直迎上去。

    “老爷们桌子上摆的是酒肉，路沟里躺的是尸骨。

    灾荒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个***。

    真正让人心底发寒的，是那些拿人骨头当柴烧的官，拿人血肉当肥料的贵人。

    他们的树根扎得深，叶子伸得远，至于树底下那些人是死是活，哪值得他们低头看一眼。”

    这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可偏偏每一句都挠在苏橘心坎上。

    她脸上不自觉泛起笑意：“那依沈公子的意思，这事儿该怎么收场？”

    沈鸣沉默下来。

    他不属于这片土地，对大新也谈不上什么眷恋。

    可此刻眼前晃过的，是那个为挡野兽扑在孩子身上、后脑勺开了个窟窿的父亲；是那个把唯一一张饼塞进女儿嘴里、自己饿得缩成一团死在草丛里的母亲；是那些还没学会走路就被叼走的小娃娃；是那对死都死死搂在一起、骨头都分不开的情人。

    还有数不清的人，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可头顶上那些金光闪闪的贵人，巴不得他们死干净了，好把他们的田产划到自己名下。

    那些人不光不给吃的，还要把想给吃的、敢给吃的那些人踩进泥里。

    蛆， ** ，鬣狗。

    一张张光鲜亮丽的脸，底下全是靠死人养着的烂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