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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鸣吐出一口气,声音不大:“病根在哪儿,就切哪儿。
我本事不大,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病根在哪儿就切哪儿?那病根是整棵大树的根。
老者心里叹气。
喜欢这孩子心里那团火,可也替他悬着心。
“沈小友心里装着社稷,老朽也听过你那两句诗——‘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有这份心,老夫欣慰。”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只可惜这人世间的苦,你救不完。
人得知道自己的手有多长。”
苏橘一听,曾爷爷又拿沈鸣的诗来夸他,心里那份赞赏里头的份量已经变了味儿。
沈鸣肚子里墨水足,笔头子硬,写出来的文章既大气又有骨头,偏偏句句都像在说她想听的话。
可苏橘很快又皱了眉——曾爷爷后半句,她听着刺耳。
当日她敢摔门离开苏家,就是不想演那出天子赐婚的戏码。
十年不回,是恶心家里那副嘴脸。
自己做不到,不愿做,就算了,还要劝别人也别做,话说得老气横秋、高高在上,她最烦这个。
“为国之心?”
沈鸣苦笑。
他看向老者,又看了一眼苏橘。
踌躇了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我从来就没有那颗心。”
话音未落,老人捏着杯盏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抬起的眼皮下,目光像淬过冰的刀刃。
苏橘侧过脸去,发丝滑过肩头,眼底浮起一片好奇的光泽。
两个人谁都没开口,视线交汇着落在沈鸣身上。
沈鸣 ** 杯端到唇边,酒液沾湿下唇。
他又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有人跟我提过——大新,是坐龙椅那位的,也是那些高门大姓的。”
他放下杯子,指腹摩挲着杯沿的釉面。”
可我不认。
这说法没错,大新朝堂上那些人都这么想。
我反驳不了,可总觉得它缺了什么。”
对面两道目光愈发灼热。
沈鸣挺直脊背,声音沉下去:“大新归天子,也归世家——”
他停顿了一息,吐字变得更重:“可它更该归那些在田里刨食的、在街巷里熬日子的百姓,归这国里的每一个人。”
“坐在金銮殿上的人,领了封地的人,就该护着这些人,把日子过下去。
而不是为了一点私利,把人命当柴火烧,把骨头里的油都榨出来。”
这话把眼前两个人都笼了进去——他知道这两人多半姓苏。
但沈鸣没有躲闪,目光直直地迎上去。
“这场灾,是人为的祸。
祸根就是那些把百姓当草芥的世家大族。”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没什么本事,可还是想出一份力,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扯了下嘴角,像是苦笑。”
有人说我蠢。
说我没钱没势,哪来的底气操心这些事。”
“他们骂我傻,说我这是不自量力。
说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子去撑,我何必出头,装得好像多仁义似的。”
沈鸣又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我也想过——他们是不是对的。
一个人管好自己的事,当然没错。
可要是人人都只管自己,那些高个子蹲下来等更高的去撑天,所有人都往后缩,看见别人冲上去,还要笑他傻——”
他握紧了酒杯。”
到那时候,我遭了难,谁来拉我?别人遭了难,谁又会伸手?人人都等着别人去扛,那国就得亡,世就得乱。
天裂了,没人去补。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总会站出来’的人。
等着等着,救世的时机就没了。”
后背那处纹身忽然发烫,像冬日里晒透的暖阳,温度渗进皮肤,顺着脊骨蔓延开来。
酥麻的暖意托着他的脊椎,像一只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我信这世上有天道。”
沈鸣的声音平静下来,“天道,就是那颗护着百姓的心。
那些恶人为了自己什么都干得出来,可他们也该知道——百姓好欺负,老天不好欺。”
说完这句话,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气终于散开了。
也许是刚跨过势阶门槛,心里有什么东西跟着通透了些。
也许是这些话憋太久,终于找到了能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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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火在铁盆里噼啪炸响,火星溅上桌腿,烫出个焦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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