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收紧。

    “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她低低念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

    老人放下空杯，擦了把下巴上的酒渍：“你若有这般心肠，倒是万民之福了。”

    苏橘没接话，只把那杯酒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烧下去，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可有些人啊，永远是把话说得比做的好听。

    豪迈的话脱口而出时多痛快，真到了该动手的时候，能不能不管不顾地往前冲……谁知道呢。”

    话音落下，草庐里又安静下来。

    两人都没再开口，却几乎同时把手伸向了那只酒坛。

    四根手指在坛沿上碰了碰，老人一愣，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苏橘倒笑了，那双凤眼里闪着点暖融融的光，她提起酒坛，先给老人满上。

    “橘儿好久没陪您喝酒了，今天借沈公子的酒，敬您一杯。”

    她举杯，碰了碰老人的杯沿。

    老人端着酒杯，看着曾孙女亲手替他斟满的琥珀色液体，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他是苏家这一代的家主，法直司的都督，手握权柄，朝堂上谁见了不得矮三分。

    可此刻端着这杯酒，倒像个得了蜜饯的孩子似的，美滋滋地抿了一口，又一口。

    贴心的小棉袄。

    就是偶尔漏点风。

    江水的流淌声穿过夜色，山影沉默地蹲在远处。

    草庐里，一老一少对坐着，杯盏相碰的声音脆生生地散在风里。

    # 酒液才刚滑过喉咙，辛辣感便猛地窜上来。

    老者被呛得弯下腰，一阵猛咳，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

    他抬起眼，目 ** 杂地看向对面那个身影。

    这杯酒，苏橘端起来一饮而尽：“曾爷爷，这酒喝过了，您就别拦我了。”

    他为何要千里迢迢跑到这北境来？为何丢下案头堆积的事务，来找这个十年未归的曾孙女？答案就一个——让她打消那个念头。

    那个女孩，出生在侯门世家，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江湖气。

    京城那圈子里，她从小就是头领。

    同龄的贵族子弟，哪个见了她不缩脖子？偏偏这些人怕归怕，心里却还服她，隐隐约约都以她为首。

    要是普通门第，或许还能说是畏惧苏家的权势。

    可虞家和叶家，势力不比苏家差半分。

    这两家的孩子见了苏橘，照样又怕又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