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是家世的事了，是她这个人本身就有种说不出的能耐。

    京城那些皇子皇女，哪个没在她手里吃过亏？

    苏家对这个嫡女，真是又爱又头疼。

    怕她捅出天大的篓子，干脆不让她碰武艺。

    可苏橘学武虽晚，偏偏天赋惊人。

    不知从哪儿翻出一本刀谱，自己关起门来琢磨，竟然真练出了名堂。

    到了现在，修为起码是意阶打底，说不定还更高。

    那年她十五岁。

    当朝皇帝想跟苏家结亲，要迎她做皇后。

    这本来是光耀门楣的事——苏家从未出过皇后，若成了，家族势力能大涨一截，跟虞家比也不差什么了。

    可苏橘性子烈得像刀，说不嫁，就是两个字：不嫁。

    然后她提着一把刀，头也不回地走了。

    临走前指着苏家祖宅那块剑心石，发了毒誓：“这块石头不碎，我苏橘这辈子绝不嫁人。”

    那块剑心石，是苏家的脸面，有各种玄妙用处，立在祖宅上千年了。

    要是碎了，就等于说苏家该完了。

    苏橘拿刀指着它发这个誓，半点退路都没给自己留。

    这一走就是十年多，从没回过家。

    在江湖上，她闯出了大大的名头。

    要提起苏橘这个名字，大新高层贵族之外，听过的人不多。

    可要说浩轩盟的天刀会首座苏见霜，哪个江湖人不晓得？

    苏首座的名声，在江湖上响当当。

    她这回赶到霜州，就是为了那场妖患。

    要找出祸根，更要砍了那些趁乱祸害百姓的人。

    唐运风，还有唐家现在当家的那颗脑袋，就是她此行的目标。

    杀贵族，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 正文

    泥泞的街道上，两辆装满粮食的板车翻倒在路边，麻袋破裂，谷粒撒了一地。

    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蹲在墙根下，双手抱头，不敢去看那些策马而过的黑衣骑手。

    唐运风坐在诛查司议世大厅里，炭火烧得正旺。

    铜鼎中堆着整整齐齐的木炭，热气把头顶的房梁都晃得模模糊糊。

    他身旁的小炉上温着从京城运来的漓阁陈酿，白烟顺着壶嘴往外冒，钻进他的鼻孔里。

    “那几车东西，现在该到城外三里铺了。”

    他端着酒杯，嘴角向上勾了勾，看着下首那个光头的壮汉。

    刘永力坐在椅子上，两条粗腿叉开，手指在膝盖上不停地敲着。

    这些日子，他瘦了不少，脸上的肉垮下去一圈，露出的颧骨显得格外突兀。

    “大人说的是。”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唐运风看着他那副萎靡样，只觉得好笑。

    这莽汉，平日里一提到女色就两眼放光，如今倒像个霜打的茄子。

    “怎么，那些泥腿子养的几个婆娘，把你这身子骨都掏空了?”

    唐运风将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刘永力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说什么。

    城外那片棚区，原本是他 ** 作乐的好去处。

    那些逃难的妇人，只要有半个馒头的恩惠，就会乖乖跟他走。

    可现在，几个衙役整日在棚区外转悠，还有一帮青壮难民自发组织起来，拿着木棍在周边巡逻，他的手脚彻底被束缚住了。

    “那姓沈的，真不是个东西。”

    刘永力终于憋出一句话，拳头攥得咯咯响。

    唐运风笑了笑，没接话。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天边飘着一抹深色的云，像是墨汁滴在宣纸上，正在慢慢晕开。

    “快了。”

    他自言自语道。

    老者坐在苏橘对面，被那口酒的辣劲呛得直咳嗽。

    他的孙女伸出手，替他拍着后背——那抬手落手的动作，竟带着几分武将的气势。

    “曾爷爷，你此番前来，是要拦我?”

    苏橘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笑。

    老者咳了半天，终于平静下来。

    他看着面前这张朝气蓬勃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整个苏家，百来口后辈，有哪个值得他这把老骨头亲自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霜州来?

    “你心里都有数，还问我作甚?”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苏橘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曾爷爷，你拦不住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本打算今天就去那唐家走一趟的。”

    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