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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家人跪在街头哀求了两天,最后被衙役用棍棒赶走。
粮价已经涨到去年同期的三倍,饿死的人每天从城门拖出去十几具。
“我算不上英雄。”
燕平的声音沙哑,“但我敬佩真正的英雄。
这一趟,我跟你走。
就算是死,也值了。”
沈鸣笑了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意味:“既然你有这份心,不如留着这条命帮唐大人稳住州府。
我的商行,暂时交给你打理。
其他的话,不用再说。”
他抬手拍了拍燕平的肩膀,力气不大,却让那个顿塔汉子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角落里,顿塔族的老者突然屈膝,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跪下,单膝着地,布料摩擦地面发出整齐的沙沙声。
老者的声音颤抖却坚定:“我族从今往后,追随公子。
刀山火海,绝不后退。”
沈鸣没有回头。
他走向门口,与荆练练擦肩而过。
那个女孩站在阴影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们之间有蛊虫相连——主人没了,仆人也活不成。
这个事实无需用言语确认。
“你也留下,配合唐大人。”
荆练练乖巧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的笃定:“公子死不了。
最多被关几天。”
沈鸣正要跨出门槛的脚顿了一下。
他本想营造一种悲壮的气氛,却被这句轻飘飘的话打乱。
嘴角抽了抽,最终没有计较,继续向外走。
月光把青石路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
何浩牵着孩子的跟上来,小孩的手掌捏着大人的食指,睡眼惺忪。
“上次在北托村,我没跟你一起杀敌。”
何浩的脚步声加快,“这次我不会留下。”
沈鸣没有停下。
他知道自己没法说服这个固执的家伙。
“好,兄弟一起去。”
何浩大喜,快走几步想要并肩。
就在这时,后颈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身体软倒下去。
沈鸣伸手扶住他,又接过他怀中惊醒的孩子,把孩子递到荆练练怀里。
然后他转身,独自走进夜色里。
街道上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脚步匆忙,低着头,像是害怕被什么东西盯上。
沈鸣远处传来狗叫声,刺破寂静。
他朝城北走去,那里的宅院亮着灯火,隐约能听见丝竹声。
# 霜花被风扯碎,纷纷扬扬撒向冬青枝条,那些枝条不堪重负地弯下腰。
天色还亮着,却有一弯淡月悬在半空,像被谁用指甲在灰蓝布面上划出的痕迹,透着不祥的绯红色。
沈鸣握紧了酒葫芦。
他清楚得很——就算手里攥着的证据足够把人押进大牢十次,唐运风那伙人也不会掉脑袋。
这个局,说到底骗的是自己。
何浩带来的那个孩子浑身发抖,断断续续说出难民营里百余个女子的下落。
那些声音钻进耳朵里,沈鸣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他最后一点犹豫被这阵寒气冻碎了。
畜生活着就是祸害。
只有死了才干净。
“娘子不在府里倒好。”
沈鸣自言自语,拔开葫芦塞子,酒液辣过喉咙。
他抬眼时,发现不远处站着个女人,嘴角弯着弧度,正瞧着他。
那女人不高不矮,穿了件蓝得透亮的长袍,袖口紧束,腰间也扎得利落,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
鹅蛋脸上一双凤眼,骨子里透出股爽利劲儿。
“沈公子,往哪儿去?”
苏橘开口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沈鸣报了个地名。
“汉州唐家那位家主,脚程快,已经快到冰河城了。
他是势阶,比你高一头。”
苏橘说话时不紧不慢,像在聊天气,“跟他一道的还有叶家长老,修为也压你一线。
这趟来霜州,本不是冲你来的——可你要做的事,迟早撞上他们的刀口。”
苏橘从京城赶到霜州,原本就是要取唐家族长的命。
她选定的日子,恰恰也是今天。
“那正好。”
沈鸣又灌了一口酒,“一锅端了,省得日后蹲大牢时懊悔没下手。”
苏橘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目光里带着些探究。”
我家祖上在京城有些门路,听说了消息——你过些日子要受封子爵。
虽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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