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鸣整个人僵在原地，别说动，连喉咙都像被掐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可在旁人眼里，这个少年只是表明完心意之后，直挺挺地站着，凛然如松，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英雄气。

    没有人看出半点异常。

    旁边，叶莫名开了口：“苏家主，这小子太狂了，嘴上没把门的。

    不如让我拿了他，交给国法处置。”

    苏泽翼没有说话。

    这沉默，就算是默许了。

    # 砂砾摩擦着靴底，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鸣的后背抵住凉亭的柱子，目光扫过面前每一张面孔。

    叶莫名的指尖在腰侧的长剑鞘上叩击了两下，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他看见了——那是一种等待信号的习惯性动作。

    苏泽翼的手指摩挲着那只鹅黄酒葫芦，漆面已经斑驳，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木质纹理。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葫芦口说话，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台阶是你自己拆的，那就别怪路不好走。”

    苏橘比她曾祖父先动了。

    七尺长刀的刀锋划过空气时带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刀刃上的寒光在她手腕翻转时碎成几片，映在廊柱上摇晃不定。

    她的呼吸急促了半拍，脚掌在地面上蹬出一步，目标是沈鸣身前三尺的位置。

    叶莫名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右手在剑柄上握紧又松开。

    这个女人的刀法他领教过，那一刀劈下来时，他连格挡的姿势都摆不出来。

    他把目光转向苏泽翼，喉咙里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苏泽翼没有看他。”

    橘儿，今天的事，你不许掺和。”

    苏橘的刀锋停在半空中一瞬，然后缓缓放下，刀尖点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是你答应的，不是我。”

    她说这话时，眉眼间没有怒气，反而平静得像一面死水。

    空气里弥漫着古檀木焚烧后的余味，还有泥土的气息——苏家的庭院里种着大片翠竹，竹叶被风吹动时发出沙沙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小声交谈。

    苏泽翼周身泛起一层淡黄色的光晕，那光晕像潮水般向四周漫开，所过之处，连地上的落叶都停止了飘动。

    苏橘想要迈步，却发现脚踝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她低头看，地面上没有藤蔓，没有绳索，只是脚底传来一阵沉闷的吸附感，像是踩进了刚刚翻过的湿土。

    她试着提起另一只脚，同样沉重。

    “你练的也是土系 ** ，”

    苏泽翼的声音像从远处飘来，“可你才摸到门槛，门内的路还长。

    有些道理，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想明白的。”

    他抬起酒葫芦，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苏橘咬住下唇，手腕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催动，脚下的石砖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可那股困住她的力量也随之收紧，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扯住了她的衣角。

    叶莫名注意到这个变化，眼神亮了一瞬。

    他不再犹豫，脚尖点地，身体化作一道影子朝沈鸣窜去。

    他的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匕，匕身淬着幽蓝的光泽。

    沈鸣的瞳孔里映出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可是后背已经抵住柱子，退无可退。

    苏橘的刀在手中翻转了一圈，刀背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碎石。

    可那碎石飞到半空中便停滞了，像是被冻住一样悬浮在原地。

    苏泽翼的酒葫芦在腰间晃荡了两下，他伸手按住葫芦口，“借他剑的是我，让他承其重的也是我。

    你要是怪，怪到老头子身上就好。”

    苏橘的视野里，沈鸣的衣领已经被叶莫名的指尖触碰到了。

    那个瞬间，她想起沈鸣说过的话——“我不畏死，唯独怕辜负。”

    那时候她没当回事，只觉得是个书生的狂言。

    可现在，她忽然懂了那句话的重量。

    可是她动不了。

    脚下的石砖裂缝在扩大，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可她就是动不了。

    叶莫名的 ** 在沈鸣的喉咙前停住了。

    他没有刺下去，而是往下移，对准了沈鸣的丹田位置。

    这一刀下去，修为尽废，终身无法再运转真元。

    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刀尖刺破了衣料，贴住了皮肤。

    凉意从那个接触点渗入骨髓，沈鸣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诛查司的青石门槛，一道影子拖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