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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齐临死前写了信,把荆思漪的身份告诉沈鸣,就是存了心思引他过来。
他信自己的姑姑有法子替妹妹解了那蛊。
这人知道自己要死了,铺好了后路,死后还有暗手留着,步步都在算计沈鸣。
说起来,荆齐是沈鸣遇见过最难缠的对手之一。
“练儿,你别怕。
姑姑清楚怎么解那蛊,等到明天,我就帮你摆脱那层束缚。”
荆练练听到这句话,脊背猛地绷紧。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姑姑在设局,要对公子不利。
身子一挺从床上坐起来,声音拔高了几乎一倍:“姑姑!你要害我家公子!”
那句话里裹着火星。
沈鸣待她不薄。
教她冥想神印,连【冰灾】这等贵重东西也没瞒着她。
来南瑜之前,他甚至说过,她想走就能走,可以去和亲人团聚。
正因为这样,荆练练和荆思漪说这些事时,藏了不少话,存着护着公子的心思。
至于荆思漪说她动了情,她自己也不清楚。
男女之间那些事,最是缠人。
她身上还背着家仇,从没往那处想过。
只是——谁要动沈鸣,她绝不答应。
就算动手的是荆思漪,也不行。
“傻丫头,我和沈鸣无冤无仇,何苦害他?不过是留条后路罢了。”
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他要是愿意替你解蛊,那自然什么都好说,我还会感激他。
可他要是不愿意呢?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捏着命。”
她顿了顿,手指继续摩挲着荆练练的发丝,语速慢下来:“颖儿是我花了大心思养大的。
身段长相都是一流,红丸一直留着,就是准备干这个用的。”
荆练练的身体僵住了。
“颖儿是用秘药养大的,”
女人的声音几乎成了耳语,“谁夺了她的红丸,谁就会染上奇毒。
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的掌控。
我就拿这个要挟他,逼他解了你的蛊。
事后我不会为难他的。”
荆练练听完这句话,胸口的火一下子冲到头顶。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是自己害了公子。
一句话也没说,双腿的肌肉骤然绷紧,整个人像绷开的弓弦一样腾空而起。
门板被敲响时,沈鸣正盯着榻上昏睡的颖儿出神。
床沿边还搁着她散落的绣鞋,鞋尖缀着两颗米粒大的珍珠,此刻映着烛光晃得人眼睛发胀。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前厅那壶酒后劲大,此刻喉咙里还泛着一股子发腻的甜味。
“谁?”
他声音闷闷的。
“奴家是凤儿,掌柜请您议事,您醒了吗?”
门外传进来的嗓音带着水汽,每个字都像是被蜜浸泡过,黏糊糊往耳朵上沾。
沈鸣认得这把声音,朱楼里烧水的小丫头,年纪不大,说话总拖着尾音,像猫踩在棉花上。
他低头又看了眼颖儿。
这姑娘眉头拧成一团,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沉,像是跌进了一口极深的井里。
荆练练那句话飘进他耳朵时,他正站在楼梯拐角,隔着木板缝听见了全部。
那丫头倒在地上前喊的最后一嗓子,此刻还在他脑子里来回撞:“我要告诉公子,不能碰那女人!”
沈鸣掀开被子站起身,衣料摩擦声响了一阵。
他走到门后,拉开那扇雕着缠枝莲纹的厚木门,门轴“咿呀”
一声,像是被人掐着嗓子哼了一句。
门外的姑娘脸蛋红扑扑的,两根辫子垂在胸前,眼珠子先是落在沈鸣脸上,随即就止不住地往他身后溜。
床帐半垂着,锦被堆成一团,颖儿侧身躺着,露出一截白得刺眼的肩膀和半边锁骨。
被子只搭到腰际,背上几缕散发散在枕头上,像是谁用笔随意画了几道墨痕。
凤儿的目光定住了。
她下意识咬了咬下唇,腮帮子鼓了鼓,又松开,活像咽了口唾沫。
她心里头翻来滚去的念头全写在脸上:昨晚要是掌柜的派我来该多好。
“真羡慕……”
她嘴唇翕动,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手指绞着衣角,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朱楼里待久了,什么动静没听过,什么姿态没瞥见过。
偏偏掌柜的立了规矩,她和颖儿两个人,不许跟任何男客有来往。
她是只烧火煮水的,颖儿是跟前伺候的,两个人都被那根绳子拴着,看得见吃不着,心早就痒得像猫抓。
这下可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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