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一阵翻腾，只觉得眼前这少年浑身散着臭味。

    荆思漪的指尖掐进掌心，皮肉生疼。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我家练儿把心交出去，换来的就是这男人缩头缩脑的怂样？连半点心疼都没给，简直脏了那份情意。

    她扯掉最后一点伪装的客气，嘴角往下一沉：“公子何必说这么多？你中了妾身的手段，要怪就怪你自己见色起意，少了根防人的弦。

    如今板上钉钉的事，再挣扎又有什么意思？”

    沈鸣盯着面前的女人，忽然觉得嗓子眼里堵了团棉花。

    他本来也没想把荆练练扣在手里——从一开始，他打算的就是把人还回去。

    能有办法解开知心蛊，反而是好事一桩。

    可问题是，自己一片好意喂了狗，反倒被人拿来当台阶踩，这感觉怎么都咽不下去。

    人心这东西，弯弯绕绕比迷宫还难走，让人从头凉到脚。

    他开口时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我要去妖神殿，荆掌柜的路引准备好了吧？”

    荆思漪被他突然换话题撞了一下，节奏差点断掉。

    不过她反应快，从袖子里抽出早就备好的文书和路引，往桌上一推：“沈公子，我不知道你去妖神殿干什么，也懒得问。

    这些东西都是真的，身份证明是昨晚托特殊渠道弄来的，你拿着，就是南瑜国的人了。”

    她顿了顿，语气又翻了个面，软得像融化的糖：“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

    也请你体谅我护着族人的心，别再为难我这个弱女子了。”

    说完那双眼睛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看得人心头一软。

    一进一退，软硬交替，她这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少年再硬气，也得顺着她的棋路走。

    沈鸣把资料接过来翻了两页，纸张的触感倒是真的。

    但他打定主意，离开之后还得找别的渠道再验一遍——对荆思漪这个人，他信用额度已经清零了。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倦意：“如果我告诉你，我来南瑜本来就打算放练儿自由，你信吗？”

    荆思漪没接话。

    她只是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信？她不信。

    天底下的男人，她一个都不信了。

    沈鸣看她这副模样，也懒得再费口水。

    兴致像潮水一样退了个干净，直接问：“把解知心蛊的办法告诉我吧。”

    荆思漪听到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这少年打架的本事她见识过，真要硬拼她心里发怵。

    她最怕的就是对方一根筋犟到底，宁可拼命也不低头——那她就真的没辙了。

    毕竟他死了，荆练练也活不了。

    投鼠忌器之下，真正站着下风的，其实是自己这一方。

    可他现在怕了，怂了，那就是她赢了。

    “空有一身修为和一张俊脸，骨子里却撑不起大事。”

    荆思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得意像墨水一样在胸口洇开。

    她终于开口，朱红的嘴唇一张一合，把解蛊的法子一条一条吐了出来。

    # 门板被撞开的声响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凤儿半个身子探进来时，裙摆还勾在门槛上，头发也散了几绺：“掌——掌柜的！出事了！”

    荆思漪端着杯盏的手指顿住。

    那枚血珠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暗红光泽，像一颗凝固的火焰种子。

    她转过身，眉头微蹙：“慌什么？”

    凤儿喘得厉害，胸脯起伏不停：“沈公子他……他在巷口被人堵住了！”

    荆练练原本僵直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想站起来，膝盖却像灌了铅，手扶住床沿才稳住重心。

    方才那番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可此刻听到那个名字，心脏还是狠狠揪了一下。

    荆思漪将杯盏搁在桌上，瓷底碰触木面发出清脆一响。

    她没急着动，只是看着自家侄女那张骤然失色的脸：“怎么，方才还嘴硬，现在倒坐不住了？”

    “我没有！”

    荆练练咬着下唇，指尖掐进掌心，“我只是……只是想知道是谁找他麻烦。”

    美妇人轻轻摇头，走到门边时袖角拂过凤儿的脸颊：“带路。”

    夜色浓得像泼墨。

    巷口几盏昏黄的灯笼摇摇晃晃，把影子拉得老长。

    沈鸣背对着她们站在青石板路 ** ，肩头落了些碎叶，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匆匆赶来。

    对面站着四五个黑衣汉子，腰间的刀具在暗处闪着冷光。

    “沈公子，”

    为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