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鸣，”

    苏黎转过身，眼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你并非我南征军团的人，不必随我赴死。”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冷了几分：“但你若再敢在军前质疑我的军令，便休怪我翻脸无情。”

    周围的将领们纷纷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沈鸣却笑了。

    那笑容像是刀锋上反射的一道光，锋利而明亮。

    “大帅，”

    他说，“我或许有办法破这蛇蛛神君阵。”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苏黎的眉毛猛地拧了起来，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唐的笑话。

    二十二枚黑白光球悬在千米之上的位置，不停变换轨迹，连高射弩都锁定不了。

    要破这种阵，至少得出动魂阶武者——放眼整个大新，能有几人有那等实力？

    眼前这个连甲胄都没穿戴整齐的少年，竟敢在万军面前说这种话。

    “你是觉得本帅当真不敢杀你？”

    苏黎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杀意。

    沈鸣没有后退。

    他甚至向前迈了半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大帅，”

    他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苏黎耳朵里，“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何必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何况，我的未婚妻也在军中。

    我今天是来带她走的，不是来送死的。”

    # 夜风掠过南瑜战场，空气中飘散着 ** 与泥土混合的气味。

    沈鸣站在原地，肩背笔直，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唐梦灵的耳根迅速泛红，那句“未婚妻”

    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底的湖面，漾开的波纹让她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靴尖上，不敢再直视那个方向。

    朱君辉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见识过沈鸣拉弓时的姿态——那种流畅的、几乎不像人类能完成的动作，将箭矢送入目标的咽喉、眼眶、心脏缝隙，精准得令人脊背发凉。

    但朱君辉也更清楚，血色巨弓【血阙】的力量上限在哪里。

    那张弓，不足以贯穿云层中那些旋转的光团。

    苏黎的指节在剑柄上敲了敲，目光在沈鸣脸上停了许久。

    那少年的平静反而让他更加迟疑，最终他还是打破了沉默：“你确实有把握？”

    沈鸣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点了头。”

    不敢说十成，但总该试一试。”

    他抬头。

    夜幕压得很低，像一块浸透墨汁的旧布。

    二十二枚光球原本隐没在黑暗深处，但当沈鸣的感官放开——那层无形屏障被意识撕裂——那些光点便骤然清晰起来，像二十二只睁开的眼睛。

    他收弓。

    【血阙】消失的瞬间，另一张弓出现在他掌中。

    弓身通体泛紫，颜色像深秋晚霞褪尽前最后一抹残光。

    弓臂的弧度舒缓而致命，上下两端各嵌着一片银色刃板，边缘打磨得薄而锋利，在营地零星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像水里捞起的月亮一样的光。

    弓弦是纯黑的，细看却能发现表面覆着一层极淡的油光，仿佛浸过某种不知名的液体。

    这张弓叫【落星】。

    是沈鸣从云渊湖底摸上来的。

    当时江枳眠扫了一眼，嘴角一撇，丢下一句“破 ** ”

    。

    沈鸣左手握住弓身，右手摸向腰间那只葫芦旁挂着的箭袋。

    指尖触到一支箭，比普通箭矢更沉、更长，箭杆是用铁桦木芯反复浸泡树脂晾干的，箭镞则是 ** 开槽的钢制重头。

    这支箭，是他专门找人按【落星】的尺寸打的。

    普通箭矢根本撑不住这张弓释放时的力道，会在离弦的瞬间从中间炸裂。

    沈鸣深吸一口气。

    他无法调动金行元素——这片战场上的天地之势已经被某种力量切断了。

    但他还有别的依仗。

    肌肉在皮肤下蠕动、膨胀、收紧，那是多年修炼琉璃诀与兵身诀留下的痕迹，每一寸筋腱都比钢丝更韧，每一条骨骼都比铸铁更硬。

    它们开始发挥作用，向那张弓输送力量。

    他拉开弓。

    手臂展开的弧度像鹰张开的翅膀，隆起的肌肉在火光下显出清晰的棱线，肩胛骨处的衣衫绷得发白，隐隐透出布料经纬的纹理。

    弓身在响应。

    紫色弓体表面开始流转细碎的光点，像被星尘涂抹过。

    银色弓刃边缘渗出针尖般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