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折在那里,那战场上发生了什么,不就只剩下他一张嘴了?
裴锋膝盖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
额头磕在硬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带着浑浊的哽咽:
“总帅,末将该死。”
帐外的风灌进来,吹得火苗往一侧倾倒。
吴盎没有动,只有眼皮抬了抬,看着地上那个颤抖的背影。
“南瑜布了阵,”
裴锋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从肺里掏力气,“天地都被封住了,我们冲不出去。
那些蛮子……全都不是人样了,身上长着鳞甲,眼睛发绿,比寻常兵卒高出半个身子。
兵力是我们的数倍……数倍啊!”
他的拳头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渗出血丝。”
末将带着弟兄们守了三天三夜,刀砍卷了,箭射尽了,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去……末将也想跟着他们走,可苏大帅说,要让末将活着出来,把这边的消息带给您。”
他猛地抬起头,泪水和着尘土在脸上糊成一道一道的痕,“总帅!您一定要小心,不能再踏进那个阵里了!”
帐中静了一瞬,只剩下火盆里的木头在烧,发出细碎的崩裂声。
裴锋又重重磕了个头,额头上的皮蹭破了,渗出血珠子。”
末将恨啊!恨不能与那些同袍一起战死,恨不能拉几个南瑜的杂碎垫背!总帅,您带着末将杀回去吧!求您了!去救救他们!去救救先头的弟兄们!”
他伏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像是被碾碎了一样。
吴盎仍然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帐顶那根被烟熏黑的横梁。
外面传来巡逻兵卒的脚步声,踩在碎石子路上,咯吱咯吱地响,渐渐远了。
帐中炭火噼啪炸开几 ** 星,吴盎倚在兽皮靠垫上,指节揪着膝头战袍的裂口。
九百多年没露过面的隔绝之阵,魂阶之下众生平等——这话当年在兵书上读过,真砸到头上才知道重。
他喉间涌上腥甜,咽了回去。
蛇蛛神君的分身从阵眼钻出来那刻,他以为眼花了。
巴蛇的影子盘了半边天,鳞片上粘着黏液,落地时地面腐烂成泥。
中军带来的那几位魂阶武者冲上去三个,两个被卷进蛇腹,骨头碎成渣,一个滚回阵中被抬走,胳膊剩下半截。
他吴盎亲自挥刀劈偏那股威压,代价是肺腑里塞了团火烧炭,气息短得跟漏风口袋似的。
二十万大军如今坐在帐外的还剩多少?一万出头。
伤兵挤在营帐里 ** ,马匹断腿的堆在栅栏边等宰杀。
他闭上眼,鼻子里全是铁锈味和腐烂的甜。
裴锋跪在羊毛毡上,血从甲缝里渗出来,在脚下洇成暗褐色的印子。
声音哑得像砂纸刮铁皮:“属下前日得了苏帅军令,带人凿开一条血路来寻总帅报信。”
他停顿,喉结上下滚,“之后前军如何……属下不敢断言。”
吴盎掀开眼皮子看他。
裴锋那张脸上糊满灰土和干涸的血道子,眼眶熬得发红,嘴唇裂开好几道口子,说话时牙缝里都是红的。
“只是属下撤出阵时,军阵已经被冲散三个方阵。”
裴锋攥紧拳头,铁甲护腕压得咯吱响,“南瑜那些人根本不讲打法,全磕了药似的往上扑,犬齿都磨长了。”
吴盎用拇指按住太阳穴。
前军五万,没有一个魂阶顶着,陷在那个阵里——他指甲掐进皮肉里一寸。
帐中只剩炭火噼剥声和裴锋粗重的呼吸。
“总帅!”
裴锋额头磕在毡子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裴锋恨没能跟弟兄们一起死在阵里!现在孤身回来,这条命是欠朝廷的!”
吴盎看着他衣领后露出的疤痕,旧伤叠新伤,最深那道从后颈斜拉到肩胛骨。”
起来说话。”
声音从胸腔里闷出来,“前军从遇袭到溃散,事无巨细,你挨着说来。”
裴锋撑着地面站起来时,膝盖窝在打颤,索性没跪稳,一屁股坐倒在火盆边。
他抹了把脸,血抹开了,露出底下蜡黄的皮肤。”
那天午后扎营没多久,哨探刚传回来前方三里无敌情,阵就突然从地底下翻起来了。”
他指了指脚下:“不是光柱打出来的那种,像地皮往上拱,黄雾从裂缝里往外渗。
气味跟烂糟的海草拌了腐肉似的,闻着嗓子眼发紧。”
“然后呢?”
吴盎盯着火盆,炭火映进眼里,瞳孔缩成两点。
“兄弟们当场就乱了。
用不出势意的人跟普通农夫没两样,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