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斑落尼低声咕哝：那条巴蛇，既不是湘君的神性，也不是她的神躯，更不是什么妖兽。

    几万年前，我们管这种东西叫衍生兽，或者……神兽。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沉下来，心想总算讲到正题了。

    # 当初那把【诛邪】认了沈鸣做主，阿斑落尼本不需要强行从剑刃里挣脱出来，搬到沈鸣左手尾指上住着。

    他这么做，是因为察觉到了湘君藏在沈鸣身体里。

    他自己惹上的麻烦，只有湘君能摆平，所以那缕残魂离开剑身，粘在沈鸣身上，目的就是引着沈鸣把湘君带到这里来。

    阿斑落尼挠着后脑勺，那副模样早就看不出半点神灵的架子。

    他觉得自己是个有担当的神，本职工作没干好，还要麻烦身子虚弱的湘君出手相助，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于是他继续往下讲。

    本存之神和念存之神，两者完全不是一回事。

    念存之神，是从亿万生灵的香火和崇拜里生出来的，所谓念就是本，本和念是一体的。

    但本存之神不一样，他们都是三位一体的存在，神性被分成三份——【正面性】、【负面性】、【人格性】。

    本存之神的【负面性】那部分神性，随着时间流逝，都会滋生出独一无二的生命，这东西就叫神兽。

    这就是为什么所有本存之神的完整形态，都是人首兽身。

    江枳眠【负面性】神性里生出来的神兽，就是巴蛇！

    那是这个世界仅剩的一条巴蛇，也是南瑜人信仰的两位妖神之一，巴蛇神君！

    说到这里，阿斑落尼也觉得憋屈。

    他那个瘦得像厉鬼的身子蹲在地上，食指上那枚尖甲闪着冷光，此时正画着圈圈，说话的语气满是无奈：

    “我是罚恶之神，神性天生克制【冥河】，所以分出一半力量去封印它，免得它把这处次级空间完全吞掉，危害到主世界。”

    “巴蛇天生暴虐，实力又强得离谱，要是放它在主世界撒野，后果想都不敢想，所以也交给我来封印……”

    “本来一切都很安稳，我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尽职尽责……”

    “可是，两年半前，出事了……”

    两年半前，正是沈鸣掉进这个世界的时间。

    沈鸣表情没变，心里却翻起了浪。

    他不信这是碰巧。

    “巴蛇其实一直都挺老实，虽然性情差，脾气坏，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很少闹腾。”

    阿斑落尼继续在地上画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湘君，又赶紧低下头。

    “可两年半前，它突然醒了，火气大得吓人，拼了命地撞我神力变成的河堤光墙。”

    我最初只当那畜生犯懒，赖床不愿醒，过上几日自会安静下来，像从前一样。”

    阿斑落尼说话时，胸腔里像压着块烧红的铁。

    他蹲在石阶边缘，指节捏得发白，“谁想它闹了整整两个月。

    我一半的神性都压在冥河上，刚好够封住那条河。

    可巴蛇日日夜夜顶着我的神性往上冲，皮糙肉厚不知疲倦。

    我的本源之力就这么一点一点漏空了。”

    罚恶之神的脸上第一次爬满委屈。

    当年他在诛妖战场上奔走人间，杀得妖族的蹄印在尘土里断成碎片，哪里尝过这种憋屈。

    “单是这样，我也还能忍。”

    他声音压得更低，像在确认墙缝里没有新的耳朵，“可巴蛇不知沾染了什么，实力越斗越强，恶念浓得几乎化成黑水。

    再拖下去，迟早有一日结界会被它冲开。

    到那时——”

    他咽回半截话，目光直直望向湘君：“所以我急着找你。”

    阿斑落尼苦苦撑了这么久，终于把一肚子苦水倒了出来。

    江枳眠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

    她原以为是这个丑鬼无能，才来烦她。

    现在听下来，祸根反倒缠在自己脚踝上。

    巴蛇是她的衍生兽。

    它惹的账，最后绕来绕去总归要落到她头上。

    湘君蹬着两条小短腿，从唐梦灵怀里挣扎出来，总算正经站直。

    小小的手掌掐了个法诀。

    一缕湛蓝色的波光从沈鸣后背缓缓渗出，像慢吞吞的晨雾，又渐渐没入江枳眠体内。

    那具小萝莉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条拔高。

    衣料沙沙作响。

    片刻之间，她已化作少女的模样，眼眸里的情绪一层层褪干净，只剩下清冷，像冬天湖面冻住的水。

    这是附着碧落神性的江枳眠。

    “走。”

    湘君声音凉薄，几乎没有起伏，像换了个人，“我们去冥河附近。

    我要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