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信息已经被记住了——那座矿洞的方位，那些人的接头方式，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中间人。

    沈鸣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每一条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

    月光下，营地的篝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几根焦黑的木柴还冒着青烟。

    荆练练蹲在火堆旁，用树枝拨弄着灰烬，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一双没有睡意的眼睛。

    沈鸣在她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递过去。

    荆练练接过来，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像是在咀嚼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

    “明天，”

    沈鸣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们去那座矿洞。”

    荆练练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她把剩下的干粮放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裹紧了外衣躺下。

    月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沈鸣靠在树干上，把剑横在膝头。

    远处传来夜鸟的啼叫，一声接一声，像是某种催促。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系统界面上的数字——两万七千七百八十六点天赋值，够复制一个天赋，也够在关键时刻买一条命。

    但现在的他更需要情报，而不是天赋。

    # 他翻动那些叛逃者吐露的细节时，指尖摩挲着纸页边缘，仿佛能感受到妖神殿地砖缝隙里渗出的凉意。

    前不久那场尴尬仍像根细刺扎在喉咙里——一个天赋肉眼可见的好苗子就摆在眼前，偏偏自己点数耗尽了，眼睁睁看着机会从指缝间滑走。

    这教训够深刻，他得勒紧裤腰带攒下些存货，免得下次再撞上这种让人窝火的场面。

    那六个从妖神殿溜出来的人交代了不少东西，连荆练练都没听过的机密，此刻正摊开在他掌心里。

    南瑜这地方，骨子里透着古怪。

    四周邻国见了妖族就跟见了瘟疫似的，恨不得掘地三尺连幼崽都剁碎了喂狗。

    可南瑜不这么干，他们更乐意把这些畜生圈养起来，榨干每一丝价值。

    国内那些站在权力顶端的人，手里攥着一套阴损的秘术——把妖兽的血肉精华剥离出来，硬塞进武者的躯体里，像揉面团一样搅和在一起，催生出一股远超常人的力量。

    这秘术的流程比外人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开头得靠妖神殿里那些戴着【兽笛】的祭司，吹着调子驯服那些还带着野性的幼兽，像养孩子一样喂大它们。

    等到时机掐准了，神殿就用某种手段把妖兽的灵智一点点磨钝，跟钝刀子割肉似的。

    与此同时，层层筛选通过的武者已经等在一旁。

    两具躯体，通过那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秘法，血肉交融，灵魂纠缠，最终合成了一个新的个体。

    妖兽生来就带着些奇特的本事——它们对天地间流动的势和藏在风里的意，感知得比凡人敏锐得多。

    可这玩意儿的短板也明晃晃摆在那儿：血脉锁死了上限，什么品级的种就注定什么品级的命，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浪花。

    反过来看人类武者，虽然能靠日夜打磨不断往上爬，可真刀 ** 拼起来，整体的硬实力往往被妖兽压过一头。

    那道秘术打的算盘，就是把两边的好处全捏到自己手里。

    能挺过那套流程活下来的人，既保住了人类修行的潜力，皮囊下又流淌着妖兽的蛮横，连那些天生对天地之势的感应能力也一并继承。

    结果就是，活下来的人踩在同辈头顶上，高出一大截。

    那会儿在云渊湖边，有人从兽袋里拽出来的那只变异玄甲冥藏龟，就是妖神殿砸了无数心血喂出来的。

    要是哪天碰上个命里跟这畜生合拍的武者，又能熬过秘法那道鬼门关，那么这武者就能把玄甲冥藏龟的肉身特性、血脉天赋，还有那股天生对水的亲和力，一股脑全吞进肚子里。

    照理说，南瑜手里攥着这么逆天的东西，早该踩着邻国的脑袋登顶了。

    可理想胀得再圆，现实一捏就瘪。

    那秘法的成活率低得可怜，而且妖兽的档次越往上走，跟人类武者融合的成功率就越往下掉。

    这道坎，直接掐断了南瑜批量打造高手的盘算。

    今天沈鸣碰上的那六个从神殿逃出来的人，虽然都从秘术改造的鬼门关里爬出来了，可说到底——全是次品。

    车队的火堆熄灭后，灰烬里还剩几粒暗红的火星。

    沈鸣坐在木箱边缘，指腹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把那六个人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妖神殿搞出来的那套秘术，说白了就是把妖兽的血硬塞进人身体里。

    有人能扛过去，实力暴涨，但代价是这辈子别想再往前走一步——修行路彻底断了，连人性都会被兽性一点点啃干净，脾气越来越暴躁，看谁都像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