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练练听了沈鸣的喝止，终究没有把冰霜之力推出去。

    恐惧像一只冰凉的手攥住她的喉咙，但她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

    那张本该好看的面容此刻已经面目全非——嘴角挂着黏稠的涎水，拉成细丝垂落，脖颈上的青筋虬结隆起，像蚯蚓在皮肤底下蠕动。

    它嘶吼着，声音破碎得拼凑不出任何词语，只有毫无意义的音节从喉咙深处滚出来。

    额头那只独眼翻涌着赤光，瞳孔涣散，和发了狂的野狗没有半点区别。

    理智已经被彻底吞没了。

    它只是在追逐本能的驱动——撕咬、破坏、毁灭视线里所有会动的东西。

    残忍。

    嗜血。

    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思虑或意志。

    荆练练的胸口像是被人擂了一拳。

    她从小在南瑜长大，听过无数关于蛇君的传说，每逢祭祀都会诚心叩拜，心中始终存着一份敬畏。

    可眼前这头怪物，哪里配得上“神君”

    二字？

    这分明是一头癫狂的野兽，只知道用獠牙和利爪去撕碎一切。

    蛇尾的摆动频率越来越快，空气被抽得发出噼啪脆响。

    双方之间的距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那只独眼里的血光越来越盛，亮到刺目，像一块被扔进炉火中烧透的铁，在昏暗的空间里拖曳出一道道绯红的残影，随着它身体的每一次扭动，撕裂空气，留下一片灼热的痕迹。

    # 小说她扑过去时，指尖触到的已是冰凉。

    那张脸褪尽了所有颜色，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生命，只剩一层灰白色的外壳。

    荆练练的嘴唇贴上他的嘴唇，碰到的却是死物——一具失去了温度的身体，如同旧照片里的人物，所有的鲜活都被定格在某一帧之前。

    那道三色光团击中沈鸣的瞬间，他的心脏便停止了跳动。

    荆练练的手臂环过他的颈项，用力将他往自己怀里带。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公子……练儿喜欢你呀……练儿……也想做你的娘子……”

    说这些话时，她的身体也开始失去知觉。

    那股灰色从指尖蔓延而上，像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扩散。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流失，却还是死死抱着那具不再动弹的身体。

    一滴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在沈鸣的面颊上留下一道水痕，然后坠入尘土。

    少女的呼吸越来越轻，最后像一声叹息般消散。

    她的头靠在沈鸣的肩上，安静地停止了挣扎。

    与此同时，妖神大厅里，耿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牛墨接触的那个组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根据我收集到的线索，很可能是天戮会。”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几个人互相交换眼神，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凝重。

    有人往后靠在椅背上，有人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没有人说话。

    耿岩继续说下去，声音平稳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个组织最早能追溯到五千多年前，甚至可能更久。

    最初规模不大，主要靠接一些 ** 和情报生意维持运作。”

    他说话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规律。

    窗外的光线斜 ** 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有人终于开口了：“天戮会……他们不是早就销声匿迹了吗？”

    耿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消失，”

    他说，“和不存在，是两回事。”

    # 他从不挑剔委托对象。

    贱民也好， ** 也罢，只要黄白之物堆得够高，天戮会那帮人就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拼命。

    这规矩立了两千多年，鲜少失手。

    组织越来越大，胆子也越来越肥。

    外头甚至传出口风——你掏得出价钱，这天下就没有天戮会摘不下的脑袋。

    直到三千年前那桩事。

    他们接了一单买卖，目标是大齐的皇帝。

    据说雇主扔了四枚神印当酬劳。

    那一回，利刃没能见血。

    大齐天子虽然活了下来，却被伤了根基，在床上熬了两年，终究是去了。

    这一刀，砍出了大齐的衰亡。

    各国皇室坐不住了。

    哪个坐在龙椅上的人，能容忍一帮亡命徒这般嚣张？谁都不想下一个被盯上的，是自己脖子上的那颗脑袋。

    围剿开始了。

    庞大如怪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