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哆嗦，硬是逼得衪恢复了几分清醒，甚至停在原地，不敢再追沈鸣两人。

    衪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那两个人类放出了什么。

    一个远超自己、像天敌般的存在，让衪本能地想要后退。

    可那股压不住的暴虐和疯狂，最终还是把恐惧催生出的理智啃了个干净。

    蛇君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竖立在头颅正中的独眼上方，三色光团疯狂聚拢，紧接着像被弹弓崩出去一样，朝着蛛君的方向怒射而出。

    那些碰一下就能要命的射线，一层叠一层，密密麻麻，几乎堵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蛛君没躲。

    只是嘴唇轻轻一碰，吐出一个字：“凝。”

    下一秒，神殿里响起冰层炸裂的声音，噼里啪啦连成一片。

    一股几乎能用手指触摸到的寒流，从地面猛地升腾而起，朝着蛇君的方向席卷过去，眨眼间就把那片密集的光线全兜了进去。

    那些由纯粹能量组成、本没有实体的三色射线，一被寒流裹住，速度就像掉进了沼泽，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住，被冻成了一串串冰棱，晃晃悠悠坠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就在冰棱坠地、碎屑飞扬的背景里，蛛君动了。

    八条优雅的足节交替腾挪，乌黑的头发被动作带得高高扬起，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湛蓝色的冰晶幻影，寒雾像烧开的水蒸气一样往上翻涌。

    蛇君那只独眼里的光，终于压不住地在颤抖。

    衪本能地想逃，那些模糊到几乎拼凑不全的记忆里，拼死拼活挤出一个事实——眼前这个东西，根本不是自己能打得过的。

    挣扎了那么几息，理智还是被疯狂按回了泥里。

    蛇君怒吼一声，周身的墨蓝色光芒暴涨，口水从獠牙间滴落，蛇躯猛地一甩，朝着蛛君扑杀过来。

    一个照面，两位神君绞在一起。

    蛛与蛇，冥河与冰灾。

    两头从上古神灵催生出的妖神，见面的瞬间，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水行之力在蛇君周身炸开，墨蓝光柱如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啸音砸向蛛君。

    光鞭触及蛛君身体外围那层寒雾时，速度骤然放缓——像被灌入黏稠胶质，每一寸前进都变得肉眼可见。

    寒雾顺着光鞭攀爬，所过之处墨蓝光辉被冻结成脆硬的冰壳，冰壳表面爬满裂纹，“咔嚓”

    声接连炸响，碎屑漫天飞舞。

    蛛君周身散发的寒意比蛇君的攻势更恐怖。

    那层寒雾不止冻住能量，连时间的流速都在它身周被搅乱——任何物体靠近，动作都会像陷进泥沼般滞涩。

    金属碰撞声炸开。

    蛛君两条前足轻松拨开蛇君的攻击，扬起时带着模糊残影，落下时精准钉穿蛇君的尾根。

    蛇躯疯狂抽搐，雪白的上半身扭曲着前探，涎水从大张的嘴里滴落。

    蛇君没调动法则之力，反而像失去理智的野兽，想用牙齿撕咬敌人，肩膀刚探出去就被蛛君另外两只足节贯穿。

    寒雾顺着足节涌入伤口，蛇君的身体开始僵硬，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嘴里溢出的嘶鸣却一声比一声凄厉。

    “你融合巴蛇的力量，本来就只到深蓝层次。”

    蛛君俯视着脚下翻滚的蛇躯，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现在连理智都丢了，连水系法则怎么用都忘干净，拿什么跟我斗？”

    蛇君还在挣扎，涎水糊满下颌，衣物早已在打斗中撕碎，露出大片沾着霜花的皮肤。

    蛛君沉默片刻，继续开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没了理智，浑身脏污，连为人的尊严都守不住，衣不蔽体……”

    它停顿了一下，“蛇殿当初想要的就是这个？你想要的就是这个？”

    蛛君叹了口气，身体后仰，腹部扬起。

    白光在尾部汇聚，一根根莹白的丝线喷吐而出，在空中交织成网，一圈圈缠上蛇君的躯体。

    丝线越收越紧，蛇君的挣扎逐渐停止，直至被彻底包裹成一颗白茧。

    白茧重重砸在地上，不再有动静。

    蛛君拔出钉住蛇君的足节，低头看了看脚边这个失去生机的茧，情绪复杂，转身的动作却舒展轻盈。

    八 ** 替前移，优雅得像是踱步，速度却快得惊人。

    片刻间，蛛君已经站在沈鸣和荆练练面前。

    “你们没跑，还算听话。”

    沈鸣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再战状态消退后，身体里的异种能量像饥饿的虫群，疯狂啃咬着血肉和灵魂。

    生命力像沙子从指缝间流走，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黑渊封刻之印的缺口在蛛君踏出封印那刻就已经合拢，逃跑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空气里飘着某种干燥的腥味，像旧棉絮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