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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忽然意识到,这个不知道是自己多少代的后辈,和当年的自己重叠成了一个轮廓——同样的倔强,同样的笨拙。
他弯下腰,低声问:“别哭了。
跟我说说,荆家现在怎么样?你在家里排行第几?有几个兄弟姐妹?”
怀中的身体猛地绷紧。
紧接着,哭声像溃堤的水一样涌出来。
荆练练从小到大经历过族中的那场变故,却从没在人前掉过一滴泪。
可此刻,仿佛前半生所有咽回去的委屈、恐惧和悲伤,全在这一瞬间决了口。
蛛君的手臂收紧了些,粗糙的绒毛蹭过她的后颈。
他嗅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像暴雨到来前泥土冒出的腥气。
“荆家……怎么了?”
与此同时,妖神大厅的另一端,蒋欢双手交握,指节泛白。
他盯着耿岩的眼睛,问出了一个压在心头整整九百年的问题——那代蛛君,最后是不是妥协了?是不是牺牲了自己,换来新一代神君的诞生?
耿岩垂下眼帘。
火把的光影在他脸上游移,明暗交错。
很久,他才呼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像是从肺腑最深处被硬生生挤压出来的:“那代蛛君,选了妥协。”
他环顾四周,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相同的表情。
耿岩扯出一个苦笑,继续说下去:“老蛛君的冥蛛神魄和精血,被新任传承者接受了。
但融合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
而且风险……”
他停住了,指尖敲了敲桌面,“兼容度只要差一丝,传承者的精神就会崩碎。
灵魂,连渣都剩不下。”
大厅里重新坠入沉寂,那种静,仿佛连呼吸都被冻住。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蛇殿干了什么,但那股说不出口的羞耻感,像一堵无形的墙,堵住了每张嘴。
没人愿意先开口质问那件事。
耿岩又叹了口气,这回声音更低了,几乎像在自言自语:“所以,蛇殿索性做到底,趁老蛛君刚死、新蛛君还在吸收冥蛛神魄精血的时候动手。
他们在那修行之地,砸下血本,布了道黑渊封刻之印。”
“黑渊封刻之印”
这几个字一出口,厅里的人齐齐抽了口凉气。
那阵法,号称天下第三,封尽万物,布阵的材料贵得吓人,还得拿十几万条命来血祭才能发动。
既然铁了心要灭蛛殿,干嘛不直接把蛛君宰了?反倒费这么大周折,弄这种封印?这念头几乎同时从每个人脑子里冒出来。
耿岩没等人问,接着说:“那道黑渊封刻之印,就藏在你们身后那妖神封刻大印里头,由蛇君亲自守着。
妖神殿前后两代蛇君,全住在这儿,就防着有人去救蛛君。
后来,这妖神封刻印又多了个用处——封住发疯的蛇君自己。”
蒋欢听出这话里有话,试探着问:“这么说,妖神封刻之印封蛇君绰绰有余,可封不住蛛君?”
耿岩点头:“至少老蛛君封不住。
新蛛君,时间长了,多半也撑不住。”
这话就等于认了,蛇殿的继承人,跟蛛殿的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那要是真把蛛君放出来,南瑜国和妖神殿,未必扛不住大新的攻势。
要是那两个人能躲过蛇君的 ** ,把蛛君救出来……
希望再小,蒋欢心里还是燃起一丝火苗。
他追问道:“二殿主,现在的蛛君是什么人?”
厅里所有人的目光,这一刻全落在耿岩身上,满是压不住的好奇。
# 耿岩的手指陷进胡须里,扯得皮肉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嘴角的弧度比哭还难看,喉咙里滚出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现在的蛛君……她叫荆落落。
九百多年前,南瑜荆家的嫡女。”
话音刚落,厅内便像被抽干了空气。
蒋欢的拳头砸在桌面上,青筋暴起:“牛墨这是要把路走绝!她明知道荆家先祖就是蛛君,还要灭门?”
耿岩松开揪着胡须的手,掌心里落了几根断须。
他盯着那些须发,声音低哑:“她不想让神殿有回头路可走。
一个疯子,一个偏执狂——她就是要神殿和蛛君彻底撕破脸,这样牛家的权势才能稳如磐石。”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呼吸声。
有人想起当年荆家下狱时的场景:南瑜的官员们跪在宫门外求情,奏折堆满了案牍,可牛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侯爵之家,扎根南瑜数千年,说灭就灭了——连襁褓里的婴儿都没放过。
那时蛇殿的人还想不通,大殿主为何如此决绝。
现在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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