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退路。

    短暂的死寂后，厅内炸开了锅。

    “牛墨这个 ** ！”

    “她全家都该下地狱！”

    “ ** 祖宗十八代！”

    骂声像潮水般涌起，从殿主到侍卫，每个人的脸都涨得通红。

    有人踹翻了身前的案几，有人把佩刀重重掼在地上，金属撞击声和脏话混在一起，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耿岩和蒋欢对视着。

    彼此的眼底都映着对方的疲惫——还有更深处的某种东西，像是绝望，又像是怒火烧尽后的灰烬。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光幕突然在大厅 ** 炸开。

    光幕三丈有余，上接殿顶，下连地面，像一堵冰墙。

    里面渐渐浮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牛墨。

    透过模糊的画面能辨认出，她就站在妖神大厅外。

    老妪的面皮紧紧绷着，嘴角向下咧开，眼底翻涌着怨毒的光。

    院落里只剩下她那一声声嘶哑的笑，仿佛铁片刮过石头缝儿。

    她弯着腰，脚底拖着地面来回挪动，喉间挤出来的声音像漏气的皮口袋：“骂得好，都骂得好啊。”

    她停住脚步，抬起眼皮扫了一圈蓝色光幕那一侧的人群。

    那笑容挂在嘴角没散去，法令纹却深深嵌进皮肉里，像刀刻的沟壑，透着一股凉气：“原想给你们里头几个留口气，像喂条狗似的养着，当牛家的看门货。

    现在我改主意了。”

    她凑近那道幽蓝的光，半边脸贴上去，眼里的恶意几乎要淌出来：“你们全族，一个也别想走。

    男的全剁了，女的——扒干净了挂到萼越城头上，曝三日日光，夜里叫妖兽舔骨头，一根一根咬碎了吞。”

    话从她嘴里吐出来，滚烫又腥臭。

    厅堂里众人喉咙里的怒骂又一次炸开，震得梁柱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耿岩站在人群最前头，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蒋欢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目光死死锁在蓝色光幕上那张扭曲的面孔。

    旁边的几位殿主也都敛了声，静静看着，像在看一场荒诞至极的戏。

    他们终于察觉到了点什么。

    那老妪的呼吸节奏不对，眼神里的光也不对，像一根崩了太久的弦，随时会断。

    是因为疯了？还是——她就打算用这副模样，跟妖神殿彻底撕破脸，给牛家日后投靠大新铺一条干干净净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