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却纹丝不动。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裹挟着某种灼烧的异物，沿着神经末梢往深处钻。

    疼痛从骨髓里炸开，像有人在拿碎玻璃刮他的灵魂表层。

    沈鸣感到自己在坠落。

    没有风声，没有光，只是持续的下沉，像是被丢进了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上方那点亮光越缩越小，从铜钱大变成针尖大，最后消失不见。

    就在他以为要彻底沉入那片黑暗时，无数白色细丝从虚空里探出头来。

    它们轻如蛛网，凉如晨露，一根根扎进他的意识深处。

    那些丝线缠绕着碎裂的魂体，像织布一样慢慢缝合，又像藤蔓攀爬城墙，紧紧勒住那股入侵的灼热，一根根往外拔。

    视线模糊中，他好像看见两个红点在半空浮游。

    它们只有槟榔核那么大，翅膀透明得像蝉翼，眼睛鼓鼓的，像两只微型灯笼。

    两只飞虫时而贴近彼此，翅膀蹭在一起，时而又分开悬停，脸对着脸，像是在打量他。

    这东西……他脑海里闪过一个词，但那词像泥鳅一样滑走，抓不住。

    太阳穴跳得厉害，像有人拿锤子在敲。

    一阵蝉鸣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不刺耳，反倒像泉水淌过石头，清亮亮的。

    那声音入耳后，灵魂深处的剧痛开始消退，像是在分担他的痛苦。

    身体某处传来温度。

    他感到被人从背后抱住，那具躯体柔软而温热，带着微微的颤抖。

    嘴唇被覆住，有什么湿软的东西撬开牙关，像蛇一样缠上他的舌头。

    他陷进了一团湿热里。

    汗水混着某种花香，在鼻尖萦绕。

    身体深处传来火烧般的灼热，酥麻感从脊椎爬到后脑勺，又从后脑勺往下蔓延，像蚂蚁爬过全身。

    耳朵里断断续续钻进一些字句。

    “……公子……你再等等……”

    声音带着哭腔，又夹着喘息，“……醒来后别嫌弃我……”

    “……我喜欢你……给你了，我不后悔……”

    “……你好烫……你会娶我吗？”

    有什么东西砸在他脸上。

    滚烫的，一颗接一颗。

    落下来瞬间又变凉，像冰珠子一样贴在皮肤上。

    手指突然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