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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着弯曲关节,慢慢睁开眼睛。
视野里,那两只赤色飞虫正悬在半空,腹部相贴,六条腿缠绕在一起,翅膀交叠,像两片树叶叠在一起。
明明是虫子,那姿势却透出说不清的暧昧。
# 他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腰际传来的触感,软绵绵的,却像绳索般勒得死紧。
不只是一双腿。
四双腿。
八条修长的肢体,交错盘绕在他身上。
那些肌肤贴着他的瞬间,他分不清是冷还是热——像烧红的铁浸入冰水,又像冬夜里突然被温热的棉被裹住。
两种极端的感受同时袭来,在他脊椎骨里打架。
越来越多的白色细丝从他胸腔里长出来,密密麻麻,像春天的柳絮,又像初冬的第一场薄雪。
他感觉自己正往下坠,无边无际地沉,可那些丝线突然绷紧了,像无数根蛛丝吊住了一块石头。
丝线一根根割进他灵魂里。
不疼。
反而像有人拿温热的手掌按住他的肩,一颗颗地拔掉扎进皮肉里的木刺。
那些附在他骨子里的脏东西,黑沉沉的,正被一缕缕抽离出去。
他的意识开始变轻。
混沌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离开他。
可抱住他的那团温热却越来越用力,那些腿把他缠得更紧,几乎要把他揉碎了嵌进身体里。
一波接一波的浪潮涌上来,从他的尾椎骨一路冲上天灵盖。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炸开。
那具贴着他的身子猛地缩了一下。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他沉入一片黑沉沉的睡眠里,没有梦,也没有痛苦。
只有偶尔间,那种奇特的感觉会再次袭来,像潮水一样涨了又退。
每一次之后,他体内的那种异样就少一分,头脑就清亮一分。
可他就是睁不开眼。
模糊中,有人把他从什么地方拖了出来。
周围不再冷得像井底。
那具曾经缠着他的身子,正用一块湿软的布,沿着他的锁骨慢慢地擦。
有人替他理了理额前的头发。
冰凉的嘴唇落在他脸上。
“公子……先祖说,你快醒了。”
那声音贴着耳朵,带着一股暖烘烘的气息。
“练儿却要睡了。
不知要睡多久,一觉能睡几年,也许更久。
公子醒来看到练儿这副样子,可别嫌弃。”
“姑姑昨日来了萼越城。
练儿没见她。
怕她看见现在的练儿,心里头难受。
可先祖见了姑姑。
回来后告诉我,姑姑哭了。
哭得很厉害。”
“公子,练儿听了先祖的话。
他说练儿再醒来时,会很厉害的。
练儿听了特别高兴。
这样就能帮上公子的忙了,不会再碍手碍脚。”
停顿了很久。
久到沈鸣差点以为那道声音已经走了。
“……练儿本想等着你醒来的。
可实在撑不住了。
舍不得你。”
那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夫君……练儿已经是你的人了。”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等沈鸣终于睁开眼时,他躺在一张床上。
床很高,枕头很软。
阳光从雕花的窗棂中间穿过,在屋子里的地面上画出一道道浅金色的格子。
空气里有木头和花叶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像是什么东西烤过的焦香。
房间异常宽敞,地面的木质纹理间铺着柔软编织物,踩上去几乎无声。
床榻是紫竹材质,呈扇形散开——那种弧度,只有南瑜王室才敢用。
沈鸣坐起身。
他不仅没有半点虚弱,反而觉得浑身血液像被重新点燃,内息在经脉中奔涌不息。
【巨剑诀】的水系功势阶出现了松动,仿佛随时能冲破那层界限,踏进意阶。
神识也比以前锐利得多——【冥想】神印还是一阶,但他的精神力已经摸到了技阶巅峰的边缘。
侍女见他醒来,慌忙上前行礼。
另一个身影转身便往外跑。
没过多久,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那人走进来,停在床前,神色复杂地看了他良久。
“沈公子,你醒了。”
声音柔软,带着水汽。
沈鸣抬头。
那双眼睛像浸过月光,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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