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喉咙发紧，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练儿？她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他本能地伸手去摸左臂——那件峰鼍臂甲应该还在，里面藏着【奈何】。

    指尖却落了个空，臂甲的位置空空荡荡，肌肤直接触到冰凉的空气。

    那件陪了他许久的臂甲，不见了。

    “你的臂甲被蛇君的污秽水泡烂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但里面的东西，我都帮你拿出来了。”

    指尖触上冰壁的刹那，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呼吸声，又浊又短。

    那个人影从冰山后绕出来时，脚步很轻，几乎没在雪地上留下痕迹。

    垂到肩头的黑发间缠着几缕银白，瞳仁里像是碎了星光，直直地望着他。

    沈鸣愣了一瞬，目光在这个化为人形的身影与冰层中那具蛛形躯体之间来回跳动。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蛛君？”

    那身影缓缓走近，声音带着倦意，像跋涉了很远的路才开口：“你修为太低，被蛇君的污秽之水浸透了魂魄，本该死透了。”

    她停在沈鸣身侧，偏头看向冰层里蜷缩的荆练练，“为了捞你这条命，练儿把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

    你……会厌弃她吗？”

    厌弃？

    沈鸣摇头，手掌贴上冰壁，五指慢慢收拢。

    冰面太冷，冻得指节发白，可他没缩手。

    心里堵着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喉头发紧，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欠那个少女的债，早就不是一句亏欠能算得清的。

    蛛君在他身边站定，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风穿过枯枝：“我荆家的知心蛊，是百霜帝国传下的秘宝。

    夫妻各服一只，便能同生共死。

    等双方修为都到了势皆境，同生共死的禁制会自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效用——夫妻交合时，魂魄交融，意识相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冰层中那道静止的轮廓上：“练儿选了成为新一代蛛君这条路。

    她与你行房，催动知心蛊的灵魂融合之力，潜入你的意识深处，用冥蛛之丝一根一根将污秽之力从你魂魄里拽出来。

    这才保住了你的命。”

    “可成为蛛君本就是九死一生。

    她急着救你，融合冥蛛神魄与精血时修为太浅，好不容易扛过了那一关，又不及稳固，便动用了本源为你拔除邪秽。

    根基因此碎裂，只能用沉眠来抵抗化神诀的反噬。”

    沈鸣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收紧，又猛地松开，空落落的疼。

    他转过脸，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练儿会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