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君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帘：“神殿的化神诀，本就是拿命在赌。

    练儿能在根基不稳时为你清除灵魂中的异种能量，靠的是她与冥蛛红深的契合度。

    可接下来这道坎，能不能跨过去，只能看她自己。”

    沈鸣的手指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水痕。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反复几次才挤出下一句话：“就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活下来的希望大一点？”

    蛛君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她也是这样熬过来的，那一夜的冰与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可这世上，哪有什么让人多活几分的法子呢。

    # 砂砾摩擦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看见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是晨露从叶片滑落前的犹豫。

    那个询问堵在喉咙口，又被他压回胸腔深处。

    神殿与荆家耗费四千年光阴都未能触及的秘密，一个年轻人凭什么就能撬开裂缝？说出来不过是徒增负担罢了。

    他准备摇头。

    目光撞上那双眼睛——期盼的火苗在那里跳动着，像极了多年前某个黄昏。

    沈铁站在同样的位置，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问他为什么要走上那条布满荆棘的路。

    记忆的碎片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看见自己站在抉择的岔路口，看见沈铁粗糙的手掌拍在他肩膀，看见那些深夜里的争论与沉默。

    这些画面最终凝成一声叹息，从他唇齿间逃逸。

    “确实有一件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化神诀】和【神兽诀】走的是两条路。

    除了神兽精血和神魄，还需要两枚对应的神灵神印。”

    他的指尖在膝盖上划过一道弧线。”

    找到冰神那两枚神印中的任意一枚，练儿这场蜕变非但不会有危险，实力也会暴涨到一个你无法想象的程度。”

    停顿。

    他看见自己映在对方瞳孔里的倒影，听见自己说出那个几乎不可能的条件：“要是两枚都到手……”

    他没有说完。

    苦笑的皱纹爬上嘴角，他摇了摇头。

    一枚已是痴人说梦，他从未在沈鸣身上押过这个注。

    何必说这么多？

    “神殿找了四千多年，连影子都没摸到过。”

    他看着沈鸣，语气变得平板，“你不用抱什么期望。

    不过名字可以告诉你——一枚是冰神正面神性凝成的，叫【寒漓】；另一枚来自冰神负面神性，最适合练儿融合，叫做——”

    “【冰灾】。”

    沈鸣抢过话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蛛君愣住了。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瞳孔急剧收缩。”

    你怎么会知道？”

    沈鸣脸上的笑容越来越亮。

    他的手摸向腰间，触到的是空荡荡的腰带。

    那点喜悦瞬间被慌张吞没。”

    蛛君，我的酒葫芦呢？”

    蛛君盯着沈鸣的神情变化，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心底浮现。

    难道……？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不可能是真的。

    他抬手指向角落那堆东西。”

    都在那里，练儿替你收拾的。

    武器，杂物，我没动过。”

    沈鸣没有犹豫。

    身影划过地面，他已经蹲在那堆杂物前。

    峰鼍臂甲变成了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那把【奈何】巨剑，【落星】弓，还有零零碎碎的杂物，被整齐码放着。

    每一件都摆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一看就知道是荆练练的手笔。

    【日月江河】酒葫芦在杂物堆旁边，被擦得锃亮，泛着瓷器般的白光。

    它安静地躺在地上，像一只等待被拾起的贝壳。

    “练儿说这些东西对你很重要，”

    蛛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亲自收着，连我都不让碰。

    这傻丫头，连我都提防。”

    # 蛛君接过那枚六边形令牌的手指悬在半空，愣了片刻。

    她盯着沈鸣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眸光里混杂着惊疑与探究，最终化成一声轻笑。

    “练儿知不知道你身上藏着这东西？”

    “知道，”

    沈鸣挠了挠后脑勺，“她还用这令牌突破到六阶巅峰了。”

    蛛君的眼睫微微颤动。

    她没急着接过冰灾神印，反而将手收回去，十指交叠搁在膝上，语调里带着几分玩味：“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们荆家是百霜帝国皇族后裔吧？”

    “知道啊。”

    沈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