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我那时候，”

    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骄傲得要命，任性得要命。

    总觉得日子还长，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以为明天之后还有明天，以为未来经得起折腾。”

    “从来没想到，有些人错过了，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后来我才明白，哪来那么多骄傲？哪来那么多等待？喜欢一个人，就该追上去，拉住他，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他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我当时怎么不替他说完？或者，那时候我就该牵住他的手，死也不松开……”

    荆落落的声音越来越轻。

    她的眼睛望着沈鸣，身体却开始碎裂——从边缘开始，一片一片，像瓷器的裂纹蔓延开来。

    那些晶蓝色的光点越来越密，整个空间都被它们填满。

    静谧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又喧闹得像有千万只翅膀在扇动。

    凉意从脚底升上来，但胸口却是暖的。

    一滴泪从她眼眶滑落。

    那滴泪落下的速度很慢，像被什么东西托着，在半空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它落在地上时，已经变成了一颗冰珠，摔成千万片细碎的亮片。

    她的身体彻底化作飞雪的那一刻，那些蓝色的碎片突然加速旋转，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把所有的光都卷了进去。

    #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坐在蛇君殿外的冰面上已经整整三天。

    三天前，那个身影在他面前化作漫天雪屑。

    夏夜的风本该温热，可蛛君陨落那刻，他说自己感到温暖。

    沈鸣记得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嘴角扬起，眼尾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

    “你……可以……”

    那个男人没能说完。

    “我……可以。”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不知道。

    要么你留下，要么我跟你走。

    铁哥。”

    “好。”

    雪花落下的时候，她的手指松开了。

    沈鸣闭上眼。

    那天他站在冰山下方，掌心贴着冰层。

    荆思漪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告诉她蛛君最后的话时，那个女人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她没有问为什么。

    蛛君早已交代过一切。

    就像安排好所有的棋子，只等时间走到尽头。

    这些天他翻来覆去想那些话。

    灭世之灾。

    沈铁寻找的人皇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