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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边军老底子。”
沈十六点头。
“齐王还没准备现在翻脸。”
雷豹咧嘴一乐。
“也可能是觉得,这五百骑扔出去,能给自己换条后路。”
沈十六没接话。
只是转头看向旧窑方向。
公输班蹲在窑口边,一动不动盯着第一炉火。
像在盯整座虎牢的命。
夜深时,风更硬了。
窑厂那边的火烧得正稳。
第一炉石灰已经下窑。
木槽边码着刚筛好的料,几个窑户困得直打盹,也不敢离火太远。
公输班拿炭条在一块旧门板上重新画窑体图样。
画一笔,停一停,再画一笔。
雷豹路过,看了一眼。
“你还真能把脑子里那玩意儿画出来?”
公输班头也不抬。
“能。”
“差一线都不行。”
雷豹啧了一声。
“你们这帮读书人,一个比一个轴。”
公输班淡淡道:
“我不是读书人。”
“我是补墙的。”
子时刚过。
窑火还稳,仓棚那边却先炸起一声惊呼。
“着火了——!”
“仓棚!”
“快提水!”
顾长清刚闭上眼,人就被这声喊醒。
等他披衣冲出去时,窑厂后头已经火光冲天。
不是窑火。
是仓棚。
存放图纸、木料、工具和一部分配好窑料的仓棚,被人点了。
火舌舔着木梁往上蹿,黑烟一卷,连半边夜空都红了。
公输班第一个冲了过去。
他看见火的一瞬,脸色终于变了,连门板上的图都顾不上,抬腿就往火里扎。
“图纸!”
雷豹离得最近,扑上去一把薅住他后领,硬把人拖回来半步。
“你疯了?!”
公输班挣得手臂青筋都绷起来了。
“图样在里面!”
“配料方子也在里面!”
雷豹气得破口大骂。
“你人没了,图纸自己会走路?!”
公输班死死盯着火里,呼吸发沉。
“不会。”
“那你还进去!”
雷豹一句吼完,他竟真顿了一瞬。
公输班盯着火舌舔过梁头,眼神骤然一沉。
“三息后塌。”
他没再往里冲,只伏低身子,从塌梁边硬拽出烧焦大半的图纸和半袋未燃尽的石灰样块。
等雷豹再把人拖出来时,他半边袖子都已经着了火。
“你他娘——”
雷豹一边骂,一边拍灭他袖上的火。
公输班低头看着怀里焦黑的纸卷,手指一点点收紧。
“还剩一点。”
“够用。”
顾长清赶到时,仓棚已经烧塌了一半。
热浪卷着黑烟扑到脸上,烤得人眼睛发涩。
柳如是拿湿布捂住他的口鼻。
“别靠太近。”
顾长清没动,只蹲下去看地。
雪地上,火光映出几行清楚痕迹。
三行轻骑脚印。
从仓棚后门绕进来,停过,散过,点火后又原路折返,直奔城外。
脚印深浅均匀,蹄距稳得像量出来的。
不是乱兵。
是带着目的来的。
柳如是眸色一冷。
“他们怎么进来的?”
顾长清摇头。
“不用进。”
他伸手拨开一层浮雪,露出后门边那条被人反复踩实的小路。
“有人替他们开门就够了。”
柳如是抬头看向城内昏黑的巷道,眼神一下冷了。
“内鬼。”
顾长清没应,只是望着那三行脚印,过了几息才道:
“而且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知道仓棚在哪,知道图纸在哪,也知道窑料堆在哪。”
“这不是来放火。”
“这是来断根。”
沈十六披甲赶到。
他站在仓棚废墟前,火光把他眉眼压得极冷。
刀还没出鞘,杀意已经先压了出来。
他盯着那三行脚印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特木尔醒得不慢。”
顾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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