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了后面的话。

    “我···发现那禅院里有欢喜佛的法门。”

    安胖子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观音禅院在没被毁之前，其实供奉的不只是观音，还有欢喜佛。那些僧人···”

    高长缨脸色一变：“送子是假的！”

    “那些僧人，他们借着送子观音的名头，奸淫去求子的妇女，说是送子，其实是···他们用这种法子修炼欢喜禅。那些被他们糟蹋的女人，有的怀了孕，有的投了井，有的疯了，有的死了。”

    高长缨手握剑柄，指节发白。

    “我在废墟里找到了他们留下的法门。”

    安胖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古怪的、近乎痴迷的语调，“密宗的欢喜禅定，借男女双修之法凝聚真气。”

    “我在这里当驿吏，南来北往的女人，有的孤身一人，有的拖家带口，夜里住下就···就有了。没有人知道。我把她们埋在后山的松林里，一棵松树下埋一个。到现在，埋了十七个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安胖子断腿处的血还在往外淌，滴答滴答落在床榻上。

    高长缨没有说话。

    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握剑的那只手，指节已经白到了极致，像五根被冻硬了的骨头。

    “你练出了欢喜禅力。”

    高长缨开口，声音平得可怕。

    “练出来了。”

    安胖子说，语气里竟然带了一丝得意，“欢喜禅定，双修之法，悲智双运，乐空无二。我只用了半年就凝聚出了第一缕欢喜禅力。那力量是真的···是真的···”

    “然后呢。”

    安胖子脸上的得意消失了。

    “然后···那些冤魂找上了我。”

    安胖子声音开始发抖，“九十年前被北帝派杀死的僧人冤魂，附在猴群身上还不够，它们闻到了欢喜禅力的味道，找到了我。”

    “它们说···它们说我是佛门弟子，要跟我融合。它们钻进我的身体里，跟我的血肉搅在一起，跟我的欢喜禅力搅在一起···我变成了这个样子，半边鬼，半边人，分不清哪是我，哪是它们···”

    他的声音断了。

    眼泪从他眼睛里流出来，混着脸上的血污，把那张肥脸弄得更加丑陋。

    高长缨听完，沉默。

    “地址。”

    安胖子报了一个方向。

    高长缨记下了。

    然后举起了剑。

    安胖子看见了剑锋上的寒光，那张肥脸一下子扭曲了。

    “别杀我！我什么都说了！我——”

    剑落。

    一剑贯穿心口，剑尖从后背透出。

    “想什么呢，修炼妖魔法门的异教徒···”

    高长缨声音冰冷：

    “这是北帝赐予你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