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外，天塌了。

    禁军被围，众人攻打城隍庙死活打不进去，心急如焚之时，城隍山神带着上千妖鬼径直从城隍庙上空向县衙直奔而去。

    何元庆大怒，瞬间知晓城隍的计谋：

    这要是一举拿下县衙，然后污染龙虎气，一举掌控平安县城。

    “回防！”

    何元庆立刻做了决定，“县衙只有一百厢军，依靠收集到的门神、灶神等等，最多支撑半个时辰！”

    “这里怎么办？”郭荣将禁军视为手足。

    “张横是禁军队将，在南楚、南汉甚至能做指挥使！”

    何元庆已经做了决定：“一只鸟人绝对没办法，它要是能杀也不会选择围起来。”

    高长缨因为已经看见何元庆十分不爽、手里握刀、谁质疑谁死的样子，止住了还要质疑的郭荣，连忙表态：“直接杀回去？”

    何元庆看了一眼：“我来冲锋！你们跟上！”

    说罢，何元庆便点了一队人直接顺着来路冲了回去。

    郭荣愤愤不平，想说什么。

    啪！

    高长缨却给他一脚。

    郭荣怒火烧起来：“大哥，踢我作甚？”

    “战场抗命？做生意忘记你爹怎么教的？”

    高长缨拉着郭荣往前跑：“胆子不顺着眼睛走？何元庆拿你的头来立旗的时候就算你是太子也没用！”

    郭荣沉默，大步向前。

    ······

    众人一路直奔县衙，中间并无妖鬼前来阻拦，这边是城隍山神的第一处失误，文官出身的城隍既没骨气也没谋略，连在路上设置拦截也不知道。

    不过半刻钟，众人便回到了县衙。

    也知道目前城隍率领妖鬼正在强行突破后门，被赶去的厢军用弓箭阻碍。

    太史局一眼看出来并非如此：“山神是在用冤魂污秽龙虎气，那些都只是流魂，算不得妖鬼。”

    流魂与妖鬼不同，前者并无黑气，少有能力作恶，若是滥杀流魂也会有怨力。

    忽然，站在衙门口的高长缨听到声音。

    不是风声。

    风声是呼的一下吹过去，干净，利落。

    但现在听到的是一种闷雷似的沉沉滚滚的涌动声，夹杂着无数细碎的脆响，像是有人在远处将一筐又一筐的碎石子倒进铁锅里翻炒，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大片大片地碾碎路面。

    抬头看向街口。

    有东西正汹涌而来。

    真气涌入眼窍，瞬间看清：

    由妖鬼组成的洪流！

    高长缨从没有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见过这么多妖鬼，前面就是一个守家的中专生，道观做题家。

    数百？

    上千？

    数不清。

    以各种形状和姿态向前推进：

    有的在地上爬，四肢反折扭曲，用肘部和膝盖着地；

    有的在天上飞，翅膀展开后将月光都遮去了一大片；

    有的浑身包裹在黑色的雾气中只露出一对暗红色的眼珠；

    有的完全不成人形，只是一坨会移动的肉块，肉块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脓包，脓包破裂时溅出的液体将地面腐蚀得嘶嘶作响。

    有人惊吓，高呼‘妖鬼来了···’

    “喧闹惑众··斩！”

    何元庆手起刀落，斩首怒吼：“慌什么！”

    “前门我来守、后门侧门各自百将守住！”

    “沈铁！将五尺以上男丁和壮妇带出来，披甲备战！”

    “烧火！”

    “煮水！煮肉！”

    何元庆说的很快，高长缨还在想难道妖鬼只能从门口进来？

    便见到墙壁上的龙虎气呈现利剑穿梭，妖鬼沾上便死。

    再看前面，最前的妖鬼已经踏上主街的青石板路面，重量加上奔跑的冲击力，将青石板一块接一块地踩碎，石屑向两侧飞溅。

    两侧房屋外墙被妖鬼们攀爬而过的身体撞碎，墙壁上半段向内倒塌，屋梁断裂的声响此起彼伏，木屑与瓦片混合着妖鬼身上的黑气一同飞上半空。

    整条街就像被人从地基上掀开了一角。

    有人双腿在发抖，抖得连站都站不稳，上下牙互相撞击的频率快得像在打寒颤，握枪的手指关节青白僵硬，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所有人——”

    何元庆拔刀的声音和命令同时响起：

    “——守住衙门！禁军列阵！不准放任何一只进来！”

    后半句命令出口时，何元庆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衙门口。

    妖鬼洪流距离县衙大门还有不到五十步。

    他打过契丹人、打过党项人、打过青塘、打过流寇，打过叛军····但哪怕是契丹皮室军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