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从侧面切入，高长缨精准控制，剑尖刺入腋下，这个位置没有角质保护，没有骨刺遮挡，只一层薄薄软皮。

    软皮下就是心肺大血管的走向。

    剑尖刺穿软皮，穿过肋间隙，从背肌穿出，剑身雷电轰鸣！

    鸟人浑身剧震，全身肌肉痉挛，肉翅骨刺根根炸开，翅膜绷到极限，翼面血管鼓得像要爆开。

    凄厉嘶鸣声炸出来，城隍庙瓦片都嗡嗡作响，屋顶破洞边缘松脱瓦片被声浪震得松动，从屋檐上滑下去噼里啪啦地砸在庙外石阶。

    高长缨龇牙咧嘴，凶厉非常，不能共情鸟人的痛苦，只是一味的真气化雷！

    鸟人发狂般振动双翼，骨刺乱舞，翼尖扫过供桌将香灰罐扫得粉碎。

    右翼猛拍在城隍泥塑的胳膊上，砰的一声，泥塑右臂被拍掉一大块，露出里面发黑的稻草泥胎。

    试图挣脱钉住自己的伏魔剑，但剑刃从腋下穿过，又从后背穿出，把整个胸侧都穿了。

    每挣扎一下剑刃就在伤口里搅动一次，黑血顺着剑刃汩汩而下，将高长缨握剑手染得漆黑。

    高长缨的手纹丝不动，握住剑柄，半分都没有松。

    甚至还用骨朵敲鸟人的脑袋！

    咚！

    鸟毛光滑且厚实，一骨朵下去滑开。

    咚！

    再度滑开。

    高长缨继续输出阳雷。

    噼啪作响！

    轰隆隆！

    阳雷刚猛，暴烈迅疾，伤害极大。

    但鸟人身体极为强韧，分明力量和速度都是高长缨这样炼精化气大成的真气神藏道士能够简单压制的，但身体却能承受巨量伤害！

    两年真气的阳雷！

    三年！

    五年！

    六年！

    ···

    高长缨心一横，八年！

    忽然，整座城隍庙地面震动一下。

    不是巨鬼的脚步声那种震动，是从地下深处传上来的、连青石地砖都被拱起了一条弧线的震动。

    震动过后，城隍泥塑背后地面塌陷出一个窟窿。

    郭荣在鸟人扑向高长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移动，没有帮高长缨打鸟人

    郭荣把目光投向小鬼和城隍泥塑。

    城隍像高二丈有余，金身泥塑，坐姿，右手持笏板左手按膝盖，面容威严。

    但此刻这尊城隍爷脸上已经浮现出第二张脸：

    泥塑的面孔底下隐约透出另一张脸的轮廓，五官扭曲，嘴大张着，双眼位置是两个幽深空洞。

    城隍成山神，或者说被山神吃了，也许正在被吃。

    泥塑背后有一尊神域入口，比县衙后院那个大一倍不止，边缘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黏浆。

    黏浆沿着地砖缝隙流淌，释放出黄绿色的毒烟。

    神域。

    山神本体就在下面。

    郭荣从侧面冲向泥塑。

    脚下踩着碎瓦砾和鬼尸残骸，每一步踏下去都发出不同的声响，踩在碎瓦上是嘎吱，踩在鬼尸上噗嗤，踩在青石地上是沉闷的砰。

    绕过供台，从巨鬼和小鬼战团的边缘擦过去，一只巨鬼伸出胳膊想拦他，郭荣干脆借力蹬在巨鬼的膝盖上翻身跃过去，落地后连滚带爬地冲到泥塑背后。

    窟窿就在那里。

    神域入口边缘不是规则的圆形，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一样，地砖呈放射状向外翻起，边缘砖石被腐蚀得发黑发软，踩上去像踩在腐肉上。

    郭荣站在窟窿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黑！

    目力所及全是漆黑一片。

    但从漆黑中传来一阵阵低沉的、蠕动的声音，像巨大的消化道在缓慢收缩。

    腥风从窟窿底倒灌上来，裹着腐肉的甜腻和泥土的霉味，还夹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臭：

    那是腐烂内脏、消化残渣和地底深处阴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郭荣深吸一口气。

    是纯粹的恶臭，呛得肺部像被火燎了一下。

    但没有咳出来，咬着牙把这口气压进了丹田。

    淬骨境的气血从丹田炸开，灌注双臂，双臂血管一根根在皮肤下暴突而起，像拧紧钢缆缠绕在骨头上。

    手掌攥紧步槊槊杆的力道直接把槊杆上老漆攥出了裂纹。

    步槊高高举起。

    举过头顶的那一刻，槊尖离窟窿底部黑暗还有将近一丈的距离，但手臂加上槊杆长度刚好够到。

    槊尖对准窟窿底部那片蠕动黑暗，用尽全身力气一槊扎了进去。

    噗嗤！

    槊尖刺穿什么东西。

    不是石头，不是泥土，是一层薄而韧的黑色膜壁。

    膜壁被刺穿的瞬间反弹出一股极强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