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涌来，火铃气增长真气，还是九十八年。

    空中飘荡一道黑色符箓，高长缨收剑入鞘，赤足踏着江水，来到符箓面前，只见上面写着“江陵城隍水营步兵统领”几个字。

    私兵。

    难怪！

    但强度不够，不是之前妖庭鸟人那种能够减免大部分伤害的神箓，城隍或许有着神箓，这些阴司鬼兵都算是城隍的私兵。

    “城隍该死！”

    高长缨手握符箓，掌心雷霆闪耀，当即便将符箓焚灭，符箓散出黑气，将真气增长到百年。

    百年真气并无不同。

    只是气海神藏之中的风火更为暴烈。

    高长缨爆发真气，一步回乌篷船。

    江面还残留雷法余威，电弧在水面上跳跃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回到船上时，船老大和船工们全都跪在船板上，额头紧贴着木板，身体抖得像筛糠一般。

    “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啊！”

    船老大拼命磕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血：“小人有眼无珠，冒犯道长，求道长饶小人一条狗命！”

    高长缨站在船头，看着他们。

    船头灯笼还在亮着，昏黄光芒照在他脸上，映出那张凶厉面孔，眼睛在灯笼光芒的映照下，像两颗烧红炭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灼热光芒。

    “你们做了多久了？”

    船老大颤声道：“半、半年···”

    “害了多少人？”

    “十、十七人···”船老大的声音越来越小。

    高长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十七人。

    这个数字鬼都不相信。

    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愤怒，只有平静。

    “有绳子吗？”

    船老大愣了愣：“有、有···”

    “拿来。”

    一个船工连滚带爬地取来一卷粗麻绳。

    高长缨接过绳子，一抖手，绳索像活物一般窜上船舱顶部的主桅横梁，打了个结实的结。然后看向船老大。

    “我不杀你们。”

    “但你们做过的事，天在看。”

    船老大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高长缨便一把抓住他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起来，让他双臂脱臼，麻利地将绳子绑在双腿上，然后一拉绳索的另一端——

    “啊！！！”

    惨叫声中，船老大被硬生生吊上船舱顶部横梁，离地七尺，双脚在空中乱蹬。

    “道长！道长饶命啊！”

    船老大涕泪横流，“小人知错了，小人真的知错了！小人愿意把所有的银钱都给您，只求您饶小的一命！”

    高长缨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其他船工。

    船工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有人想要跳江逃跑，但对上高长缨那双凶厉的眼睛，双腿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指了指被吊在半空中的船老大。

    “从现在起，你们轮流掌舵，这艘船继续往江陵方向走。船主就吊在这里，不许放下来，不许给他水喝，不许给他东西吃。”

    高长缨走到船老大面前，仰头看着这个被吊在半空中的男人：“能活多久，就看你造化。老天爷若觉得你罪不至死，自然会有奇迹发生。”

    说完这句话，高长缨便回到船头，盘膝坐下，伏魔剑横放在膝上，闭上眼睛。

    船工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更不敢违抗命令。

    高长缨心性冷酷，这些人必然也是要死的，内脏坏掉，七八日的功夫。

    乌篷船在夜色中缓缓前行，船老大被吊在横梁上，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发出断断续续呻吟。绳子勒得很紧，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双腿上，血液不通，很快就变成紫色。

    夜风吹过江面，带着初冬寒意。

    高长缨盘膝坐在船头，任凭江风吹拂，纹丝不动，灵觉始终铺展在方圆三十丈范围内，监视着所有船工一举一动。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道士刚才展现出的手段，已经彻底摧毁胆气。

    金红雷光，踏水而行——真有仙人啊！

    呻吟声渐渐微弱下去。

    被吊在半空中，双手承受着全身的重量，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酷刑，脚腕已经被绳子勒破皮，鲜血顺着小臂流下，滴落在船板上。

    船工们不敢看，也不敢不看，只能缩在船舱角落里，瑟瑟发抖。

    高长缨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船老大的状况，又重新闭上。

    他是一个残忍的人。

    世道如此。

    他也如此。

    乌篷船继续向前驶去，驶向江陵的方向。

    船行一夜，到天亮时，船老大已经没声息。

    高长缨站起身，走到横梁下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