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荆老落下一子，随口问道。

    “从江陵来，往公安去。”

    高长缨如实回答，像是未曾听懂。

    “公安？”

    荆姓老者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可不近。这大雨天的，急着赶路，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赴人之约。”

    高长缨的回答让襄老嗤笑：“呵···”

    荆老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在高长缨身上多停留一瞬。

    那一瞬间，高长缨感觉到一股无形力量扫过全身，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皮肤，又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体内真气应激而动，《掌兵伐魔日君诀》自行运转，丹田中一股热流涌出，护住周身经脉。

    窥探力量一触即收，荆姓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好纯的日君真气。小友师承何人？”

    高长缨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对方一眼便看穿功法路数，眼力绝非寻常。

    “师承红日观高行烈法师。”

    “高行烈？···”

    荆老捻着胡须，若有所思，“如今还在传承北帝法门的，世上可不多了，小友年纪轻轻便有这等修为，实属不易，行烈法师名号不显，想必也是道法高深。”

    高长缨没有接话。

    北帝派凋零已久，如今还在修习北帝法门的道人屈指可数，那个时代的师父也不知道怎么成的

    “前辈谬赞。。”

    高长缨直刀斩肉，“敢问二位前辈，尊姓大名？”

    这话问得直接。

    荆老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亭中回荡，却传不出亭外，外头雨声依旧，半点不受影响。

    他笑罢，看向对面的襄老：“襄兄，这孩子倒是个直性子。”

    襄老终于抬起头，看了高长缨一眼，目光冷淡：“这该死的世道···直性子人，命都不长。”

    高长缨迎着那目光，不闪不避：“活多久不重要，怎么活才重要。”

    襄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笑，又似乎是不屑。

    他低下头，继续看棋，落下一子，啪的一声脆响。

    荆老笑道：“小友不必紧张。你我相遇，确实是缘。这雨还要下一阵子，不如坐下来喝杯酒，说说话？”

    他拿起身旁青瓷酒壶，倒了三杯酒，一杯推给高长缨，一杯放在襄姓老者面前，自己端起一杯。

    酒色清冽，香气馥郁，光是闻着便让人精神一振。

    高长缨接过酒杯，没有立刻喝。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中酒液，酒面上映出倒影，隐约可见一丝淡金色的光晕在酒液中流转。

    他抬起头，看向荆姓老者，开口问道：“二位前辈，现在应当不是人吧？”

    这话一出口，亭中气氛骤然凝固。

    荆老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了出来，笑声比方才更加畅快。

    笑了一阵，摇了摇头：“小友倒是直接。既然你看出来了，老朽也不瞒你。”

    他放下酒杯，整了整衣袍，正襟危坐，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刹那间，亭中檀香味浓郁十倍，空气中隐约有波涛之声响起，像是有一条大河在亭外奔涌咆哮。

    荆老须发无风自动，青袍上的水波纹路亮了起来，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水波流转，层层叠叠，绵延不绝。

    高长缨只觉得一股磅礴威压扑面而来，如山如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握紧剑柄，《掌兵伐魔日君诀》全力运转，周身真气鼓荡，道袍猎猎作响，硬生生顶住那股威压，没有后退一步。

    “老朽乃荆水河神。”

    荆老微笑道，指了指对面的襄老，“这位是襄水河神。”

    襄老冷哼一声，身上同样亮起光芒，褐袍上水波纹路也活了，光芒比荆水河神略淡，却更加锐利，像是无数柄水刀在周身环绕。

    他抬起头，狭长眼睛盯着高长缨，目光如刀：

    “小子，怕不怕？”

    高长缨沉默一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温热气流涌遍全身，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一路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

    放下酒杯，抹了抹嘴，咧嘴一笑，笑得凶厉：

    “怕什么？二位河神请我喝酒，是给我高长缨面子。”

    荆水河神哈哈大笑，笑声震得亭顶的灰尘簌簌落下，拍着石桌，连声叫好：

    “好！好！好！不愧是帝君之命，这份胆色，老朽佩服！”

    “帝君？”

    高长缨眉头一皱，新时代道士怎么会相信这个？

    荆水河神捻须微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