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勾连。那孽龙若敢出水，此宅水气动荡，我立刻知晓。它若不出，我便封到它出来。”

    说话时面无表情，双手却极稳。

    铜钱一枚枚按入冻土。

    蹲下身，三根手指捏住铜钱，指尖用力，铜钱边缘切入冻硬的泥地，发出一声闷钝的“嗤”。

    每按一枚，都像是在按一颗钉子，把铜钱钉进地脉深处。

    指尖触到冻土时，寒气顺着指甲缝隙往里钻，冻得指节泛白。

    朱砂香插得笔直如钉。

    取出香，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香尾，垂直向下，香尖抵住铜钱中心方孔，轻轻一捻，香身缓缓沉入土中，只露出三寸。

    六十四炷香，根根笔挺，间距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符箓贴在院墙、门窗、屋瓦之上，风过时哗啦作响，却不曾被吹落半张。

    蘸了朱砂，在符纸背面补了一道压印，然后啪地拍在墙上，手掌贴住三秒，移开时符纸已经牢牢粘住，纹丝不动。

    每道符箓贴上，空气中便多一分凝滞之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掌将这一方天地按住。

    丁懋之在一旁举灯照明，越看越是心安。

    寻常道士布一坛便已吃力，高长缨连布六十四坛，手不抖，气不喘，真气运转如流水行云。

    每枚铜钱按入地面时，地下便隐隐传来一声闷响，如擂鼓远闻，震得脚底板微微发麻。

    每道符箓贴上，院中温度便下降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印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六十四坛布完，整座女宅院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一半。

    院中老槐无风自动，枯枝簌簌发抖。

    那不是风吹的，而是地下的水脉之气被强行改变方向，从这座宅院下方改道，绕过铜钱与符箓布下的结界。

    水流改道时，地面有极其细微的震颤，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缓慢翻身，却又被重重压制住。

    院墙之上，隐约可见一层极淡金红光芒闪烁，随即隐没。

    “若是那东西不来呢？”丁懋之问。

    高长缨在院中盘膝坐下，脊背倚着枯槐树干，闭目。

    树干上的树皮粗糙，硌着脊背的骨骼，他一动不动，像是把自己嵌进了树干里。

    “那就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