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会凑不齐人手。

    陆寸金的法子倒是能一人完成，但连下水都做不到，谈何锁龙？

    高长缨将两封信叠好，收入怀中。

    信纸贴着胸口，纸边硌着皮肤，又冷又硬。

    面容仍是那般凶厉，没有表情。

    陆寸金的信中还有一段：

    公安县那个小女孩，已托付给郭荣照料。郭荣问高长缨近况，陆寸金只回了四个字：

    游历天下。

    高长缨读到此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正月初十，高长缨继续原来的办法。

    每日修行之外，便是蹲守。

    在女宅院中一坐便是几个时辰，不动如山，六十四枚铜钱与朱砂香的气机如蛛网般覆盖整座宅院，任何水脉异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能感觉到每一缕水汽的流动，每一声地下水脉的脉动，甚至能感觉到远处洞庭湖的潮汐对地底水流的牵引。

    城中年味未散，走亲访友的、耍龙灯的、唱花鼓的，热闹喧嚣。

    丁家宅院深处这一角却是另一个世界，阴冷、压抑、死寂，像是被从整个年节中切割出来的一块寒冰。

    连风到了这里都变得不一样，吹过院墙时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呜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

    丁懋之偶尔来送饭，放下食盒便走，不敢多留。

    总觉得那院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他，不是高长缨的目光，而是更幽深、更原始的某种存在。

    目光从地底来，从墙缝里来，从老槐树开裂的树皮里来，像是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

    六十四坛天蓬敕水咒将这一方天地的气机搅得紊乱不堪，普通人置身其中便会本能地感到恐惧，汗毛倒竖，头皮发麻，后脖颈像是被人吹了一口凉气。

    高长缨浑然不觉

    或者说，早已习惯比这更可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