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额前碎发吹得飞起来。

    随即蹭了蹭她头顶，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碰坏什么。

    喉间发出低沉呜咽，像闷雷滚动，从胸腔深处传出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高长缨冷硬的很：

    “驾！”

    黑大喷出水汽，蹄声响起。

    蹄铁踏在土路上，一声声沉闷笃实。

    蹄子落下去就有脸盆大的印痕，潮湿的水汽从蹄印里渗出来，在地面上留下深深浅浅的暗色纹路。

    向西而去。

    远处山脊线灰蒙蒙的，太阳还没升起来。

    丁苓站在门口，散发，发丝被晨风吹乱，糊在脸颊上。

    脖子上挂着铜符，铜符下面压着锁骨，微微起伏。

    她没哭。

    只是看着那道骑在黑马上的背影越来越小。

    黑大的鬃毛与高长缨的道袍在风里飘动，渐行渐远，人马的轮廓慢慢融进灰蒙蒙的地平线里。

    土路上只剩下一串潮湿的蹄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手里攥着门框，指甲抠进朽木里。

    木屑嵌进指甲缝，刺得生疼。她浑然不知。

    周氏从后面走上来，手搭在她肩上，手掌覆盖住她瘦削的肩膀，指尖碰到她脖子上那枚还温热的铜符。

    丁苓放声大哭，被周氏揽入怀里，咒骂不已：“牛鼻子，真绝情，住着又不是养不起！大不了给他盖个道观！”

    丁懋之额头还结着痂：

    “女儿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若不是平日行善，这事怎么可能好？”

    “救命恩还救命恩，道士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