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躯？

    龙族最强的是什么？

    不是翻江倒海的神通。

    不是磅礴如海的愿力。

    不是诡谲莫测的变化之术。

    是龙躯。

    是真身。

    鳞甲，刀枪不入。

    血肉，坚韧无匹。

    骨如玄铁，筋如蛟索。

    一条成年真龙的肉身强度，堪比人族修士淬炼百年的法宝。

    更不用说敖姒敖妤这等老龙，真身强悍，已近不坏——人族武夫的见神不坏！

    不破真身，一切攻击都是徒劳。

    剑气？

    斩在龙鳞上，最多留一道白痕。

    掌力？

    拍在龙躯上，不过是震退数丈。

    神通？

    龙族天生御水，万水不侵，水火不伤。

    纵有千般手段，破不开这层龙鳞龙皮龙肉龙骨，便伤不到根本。

    “何物可破？”

    陆守拙按剑的手紧了一分。他是士人，也是剑客，君子六艺可是门门精通！

    可之前打敖妤可是吃了亏的！

    老龙王睁开眼，浑浊的眼珠中忽然迸出一点精光。

    “人道武夫。不坏金身。”

    “气血蛮横。专破神祇。”

    人道武夫。

    不修神通，不修法术，不修真气，不修元神。

    只修一副血肉之躯。

    拳碎山河。

    脚裂大地。

    头撞南山。

    纯粹的肉身之力，纯粹的气血之勇。

    武夫拳头打在神祇身上，那是真实不虚的物理冲击，任你万般神通护体，那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都会透过层层防御，直抵本源。

    尤其是淬炼到“不坏金身”境界的武夫。

    肉身坚逾金刚，气血炽如熔炉。

    一拳击出，空气炸裂，虚空震颤。

    什么龙鳞？

    什么护体神光？

    统统打烂。

    那是天底下最蛮不讲理的打法，也是最克制神祇真身的打法。

    然后老龙王又吐出两个字：

    “又或者雷法。”

    说完这两个字，老龙王彻底泄了力，头一歪，又咳出一口血。

    血仍是黑的，但比方才稍淡，是保宁禅师的真气起了作用。

    两位院长与一位老僧面面相觑。

    不坏金身境的人道武夫。

    南楚国内，只有一位。

    南楚王室马家的大宗正，马宝东。

    此刻，马宝东正坐镇潭州，为刚刚兵变上位的马希范保驾护航。

    远水，难救近火！

    牢房中空气凝滞。

    水腥味似乎更重。

    血从老龙王手腕伤口中缓缓渗出，一滴一滴落入泥泞的稻草中，发出极细微的吧嗒声。

    保宁禅师打破沉默。

    “先救人。”

    保宁禅师沉声道，“带他们出去。破敌之法，出去再议。”

    他将老龙王架起，动作轻缓却稳如磐石。

    陆守拙搀着柳毅，柳毅双脚拖地，已无力行走，陆守拙索性将他背起。

    柳毅极瘦，骨节突出，硌在背上像背了一捆柴。

    莫问天银镜微光一闪，面色骤变。

    “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

    龙吟。

    一声龙吟从龙宫高空传来。

    龙吟低沉嘶哑，混着无尽恨意的咆哮。

    声波在水中扩散，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所过之处，水晶壁炸裂，珊瑚柱崩塌，整座龙宫都在颤抖。

    声波撞在保宁禅师金光护体上，金芒剧烈波动，竟然被震出裂纹。

    然后第二声龙吟。

    与第一声交叠，此起彼伏，一高一低，一尖锐一浑厚，如二重奏。

    两条龙。

    敖姒。

    敖妤。

    她们来了！

    保宁禅师面色铁青，将老龙王往陆守拙怀中一推：“你带人走！我来断后！”

    陆守拙没有推辞，没有废话。

    一手扶住老龙王，背上背着柳毅，转身就走。

    脚步极快，每步都在水底石砖上踩出一个凹陷，石屑纷飞。

    莫问天与他并肩而行，银镜上光芒急闪，在疯狂推演。

    “走东侧甬道！”

    “西侧有水族伏兵，不少于三百。”

    陆守拙毫不犹豫，转向东侧。

    身后——

    保宁禅师转过身，面对龙吟传来的方向。

    双手握住禅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