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安置好洞庭老龙与龙君柳毅。

    就在原来洞庭湖周边。

    现在的洞庭湖水波不兴。

    因为全被冻住了，洞庭湖表面结了二尺厚的冰，封了湖水不说，冰层还在向岸边蔓延，此处一间寺庙，恰好成了庇护所。

    嗯，寺庙里面还有剑痕。

    保宁禅师一眼就看出了来了：

    “混账！这定是长缨道人做下的！”

    陆守拙理都没理他，只是看着一堆骨头面无表情：“杀得好！”

    保宁禅师挣扎半天：“也不必全杀了！”

    莫问天持镜问心：“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保宁禅师大怒：“你们···”

    “好了！”

    柳毅站起身来：“商议就好好商议，要打也要把这些事情做完！”

    说是商议，实则并无退路。

    神龙真身，鳞甲坚逾金刚，术法难侵。

    欲破此身，天下法门寥寥。

    最佳者，乃不坏金身的巅峰武夫，以血肉之躯硬撼龙鳞，拳拳到肉，筋骨对筋骨。

    其次，九天雷霆专破世间至坚至韧之物。

    高长缨的北帝雷法，可破真身。

    可他只一人。

    对面是两条炼神返虚战力的神龙。

    孤身而上，必死无疑。

    雷光纵然裂空，也照不亮黄泉路。

    唯一的路，是请马宝东出山。

    马宝东，南楚的擎天柱石，一双手，曾赤手撕开过伪龙之躯。

    不坏金身，已入化境。

    谁去？

    潭州此刻，是漩涡中心。

    马希范兵变上位未久，血未干透，根基如沙。

    马宝东坐镇潭州，便是南楚定海神针。

    他若动，潭州必生大变，南楚江山都可能倾覆。

    但他不动，洞庭双龙之祸，无人能解。

    莫问天目光扫过陆守拙与保宁禅师，开口，声无波澜：“我去。”

    只两字，斩钉截铁。

    陆守拙眉头紧锁，指尖在石案上轻轻一叩，发出沉闷声响。

    他未开口，那一声叩击已道尽千言。

    莫问天此去，不是请人，是赴死。

    马宝东欠他的人情，是几十年前的旧账。

    账本泛黄，字迹或已模糊。

    但人情债，有时比命重。

    “马宝东欠我一条命。”

    莫问天将银镜缓缓纳入袖中，动作极稳，“他会还。”

    没有说出的下半句是：

    也可能不还。

    人心这东西，比龙鳞更难破。

    而武夫的人心？

    乱世是怎么来的？

    朱温的梁朝、李存勖的唐朝······魏博的天雄军、各地的节度使····这就是答案。

    保宁禅师双手合十，枯瘦指节如老树根须：“老僧同去。”

    “不必。你留下。”

    莫问天摆手，动作干脆，像挥刀断水：“若有变动，也只我一人。”

    他抬眼，望向穹顶，那里水纹荡漾，天光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洒下。

    “去找高长缨。那小子雷法刚猛，可助一臂之力。两条神龙，我若能请回马宝东，加上北帝雷法，才有胜算。”

    保宁禅师沉默。

    沉默中有梵音低回。

    片刻，保宁禅师点头：“可。”

    只一字。

    如磐石落地。

    莫问天转身，不再多言，与寻常散步无异，但每一步落下，龙宫地砖便生出细密裂纹。那是内息外泄，是战意压不住的征兆。

    跃出水面。

    洞庭湖水炸开一道白线，延伸向天际。水花未落，人已不见。湖面只余漩涡，缓缓旋转，像是要把苍穹吞入湖底。

    潭州。千里之遥，对他而言，不过弹指。

    待那白线消散在天际尽头，保宁禅师也起身告辞：“老僧去寻长缨道人。”

    陆守拙忽然出声，语气罕见地带了一丝起伏：“不久前，长缨道人屠了护国寺，无一活口。你去寻他？”

    保宁禅师面色不变，眼中却有精芒掠过。

    那一抹精芒，似刀光，更像烈火。

    “护国寺，该杀。”

    四字落下，掷地有声。

    陆守拙瞳仁微缩。

    保宁禅师继续道，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磨出：“冤魂，总得有人超度。”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掌缓缓握紧，骨节噼啪作响。

    “长缨道人点醒了我，越是乱世，越要守戒律。戒律不是挂在嘴上的慈悲，是握在手中的刀。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