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王龙女三公主的丈夫。

    一个书生。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至少在故事里是这样。

    故事里的柳毅，是个为龙女传书的落第书生，文弱，迂腐，一腔不合时宜的侠气。

    入赘洞庭龙宫，人人都说他是攀高枝，是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

    没有人看得起他，龙宫里的虾兵蟹将当面叫他驸马爷，背后叫他酸书生。

    但此刻，这个书生手提龙首，踏水而行。

    青衫上溅满龙血，血点子从领口一直溅到衣摆，有些已经凝固发黑，有些还在往下淌。

    右手袖子被龙血浸透，粘在小臂上，勾勒出手臂的轮廓。

    那手臂不是书生该有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青筋凸起，虎口有厚厚的老茧。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平静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他刚刚杀死洞庭老龙王。

    他的岳父！

    柳毅也是心狠手辣之辈——高长缨把柳毅的威胁程度拉到最高点。

    随着柳毅走出湖面，洞庭龙族的印玺忽然震动起来。

    那方印玺原本悬浮在半空。

    敖妤死后，冰窟崩塌，印玺便悬在那里，无人理会。

    印玺大如拳头，通体青黑，玺钮雕刻一条盘龙，龙身缠绕，龙首高昂。

    印面刻着八个篆字：

    洞庭水府，龙族永镇。

    此刻印玺上有十几道裂纹，那是敖姒敖妤强行抽取愿力时留下的，裂纹深处透出微弱的青光，一闪一闪，像垂死者的脉搏。

    印玺感应到柳毅气息。

    震动。

    飞向柳毅。

    ——洞庭龙君，本就有资格执掌洞庭龙族印玺。

    这是天规，是洞庭龙族立族之时便定下的规矩。

    印玺飞至半途。

    一只手伸了出来。

    抓住。

    是高长缨！

    动作比印玺飞行的速度更快，五指握拢的瞬间，指缝中迸出雷霆的碎光。

    印玺入手，冰凉刺骨。

    印玺内部空空荡荡，原本应该满盈的洞庭水脉愿力，全被敖姒敖妤两姐妹耗尽，涓滴不剩。

    但这不代表它无用。

    洞庭龙族印玺，是洞庭湖水脉权柄的象征。

    持此印玺，便可调动洞庭水脉之力。

    洞庭湖方圆八百里，水系连通湘资沅澧四条大江，水脉之力不可估量，谁握着这方印玺，谁就是洞庭湖真正的主人。

    高长缨握着印玺。

    手上雷霆闪烁。

    阳五雷爆发。

    雷霆纯金，每道电弧都有手臂粗细，缠绕在印玺上，发出噼啪炸响。

    雷霆的温度极高，高长缨掌心处的空气被电离，发出刺鼻的臭氧味，印玺上的盘龙钮在雷霆中扭动、挣扎、发出无声的哀嚎。

    高长缨第一个想法就是毁了这方印玺。

    毁了洞庭龙族的权柄。

    柳毅停步，站在湖面上，双脚踩着两片荷叶。

    手提老龙王首级，青衫被湖风吹得猎猎作响。

    没有出手阻止。

    甚至没有加快脚步。

    只是停下。

    然后开口。

    “长缨道人。”

    柳毅声音平静，像在茶楼里与人寒暄：“你什么意思？”

    高长缨没有看他。

    只是盯着手中的印玺。

    雷霆更烈。

    印玺在雷霆中颤抖，裂纹不断扩大，有碎屑剥落，在雷光中化为齑粉。

    高长缨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柳毅沉默。

    沉默里没有慌乱，没有被戳穿的心虚。

    只有一种被看穿后的释然。

    高长缨继续道——

    “你是洞庭龙族的女婿。”

    “也是洞庭龙族唯一的继承人。”

    “敖姒敖妤为什么会死？”

    “鳌泾为什么会死？”

    “洞庭老龙王为什么会死？”

    高长缨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

    “——因为你没有制止过，洞庭龙君倍就是监视他们的。”

    “可逆默许他们作乱。”

    “默许人道势力来杀他们。”

    “默许洞庭龙族死绝。”

    高长缨抬起头，目光如刀。

    那目光落在柳毅脸上，像一把剥皮刀，一层层剥开柳毅的伪装，露出底下的算计、隐忍和杀意。

    “你想借人道势力，一举肃清洞庭龙族。”

    “然后你作为唯一继承人，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