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缨转身，盘膝坐下。

    荒野无人，夜风卷过枯草，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远处洞庭湖的水浪拍打岸石，一声一声，沉闷如擂鼓。

    从神藏中取出三张神箓。

    老龙王的水神箓，二品。

    敖妤的水神箓，三品。

    敖姒的水神箓，三品。

    三张神箓悬浮在他掌心，光芒流转。

    龙君权柄，光芒交织，将高长缨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脸上没什么表情。

    连杀两龙女，此刻三张神箓在手，等于握着洞庭水脉的半壁权柄。

    换作旁人，早已欣喜若狂。

    高长缨只是看了一眼。

    像屠夫看砧板上的肉。

    闭上眼。

    北帝雷法。

    天上地下，雷法万千，以北帝雷法为尊。

    北帝者，中天北极紫微大帝，执掌天经地纬，统率雷霆万钧。

    拆。

    解。

    重。

    炼。

    将神箓拆解成最原始的权柄碎片。

    将碎片重新排列组合。

    以雷霆淬炼。

    以心火锻造。

    说来简单，做来却是逆天之举。

    神箓乃天道权柄的具现，每一张都承载着一方天地的法则烙印。

    拆解神箓，等于拆解一方天地的规则，神箓本身承受不住，神箓中残存的意志更承受不住。

    高长缨双手结印。

    阳五雷在掌心炸开。

    雷光刺目。

    金色电光将荒野照得如同白昼，枯草在雷光中投下扭曲的影子，电蛇缠绕在三张神箓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神箓开始颤抖。

    开始哀鸣。

    开始崩解。

    拆解神箓，等同于将魂魄一点点撕碎。

    神箓中残存意志在雷霆中发出无声的尖叫，被雷法一寸寸碾碎，三品神箓中的残魂连惨叫都发不完全，便在雷光中化为青烟。

    高长缨面无表情，手很稳。

    稳得像铁铸的钳子。

    一张二品神箓。

    两张三品神箓。

    拆。

    拆成无数碎片。

    无数金色的、青色的、碧色的碎片悬浮在半空，像是被打碎的琉璃盏。

    每片碎片都映出一段洞庭水脉的记忆：波涛万顷、鱼龙潜跃、风雨兴焉、水族繁衍。

    数千年的水脉传承，此刻被拆成最原始的权柄碎片。

    碎成最本源的力量。

    然后——

    重炼。

    雷光迸射。

    砸在神箓碎片上，碎片发出刺耳的铮鸣，被硬生生砸得变形、压扁、碾碎。

    划过碎片，将碎片切割成更细小的微粒，切口处燃烧着淡红色的火焰。

    无数神箓碎片在雷霆与剑罡中被重新锻造。

    被重新排列。

    被重新赋予形态。

    这不是炼器。

    这是练兵。

    千锤百炼，方成精兵。

    高长缨的双手交替挥舞，雷霆在半空中划出两道弧光，一道炽白，一道赤红。

    两道弧光交叉、分离、再交叉，像是一把无形的剪刀，将三张神箓剪碎、剪烂、剪成齑粉。

    然后重新拼合！

    日升。

    日落。

    大日在荒原的另一端沉下，天边烧成一片血红。

    夜风从洞庭湖上吹来，带着水腥气。

    夜风吹过荒野。

    吹过高长缨衣袍。

    吹得神箓碎片在空中微微摇晃。

    高长缨一动不动。

    双眼盯着悬浮的碎片，瞳孔中映出碎片的光芒，嘴唇干裂，裂口处渗出血丝，血丝被夜风吹干，结成暗红色的痂。

    但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那是《掌兵伐魔日君诀》中的掌兵纹。

    掌兵纹。

    自己也是兵。

    妖鬼也能为将！

    高长缨从《掌兵伐魔日君诀》中领悟出这门秘法之后，第一次用来炼化神箓。

    掌兵纹一道道打出。

    印在神箓碎片上。

    每道纹路烙印下去，神箓碎片便发出一声铮鸣。

    如刀剑出鞘。

    如战鼓擂响。

    第一道掌兵纹，烙印在碎片上，碎片猛地一震，表面浮现出刀削斧凿般的纹路。

    纹路入骨三分，将碎片的形态彻底锁定。

    第二道掌兵纹，压在第一道之上，碎片再次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