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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带进祭祀坑,更不会如此认真 细致地执行杀祭全过程。

    二是商纣王授意的杀戮和祭祀。《史记》等史书记载,纣王曾经 处死九侯、鄂侯、比干等商人贵族。按照商人的世界观,商王杀人和 向神献祭几乎是一回事,特别是处死显贵成员,更是向诸神奉献高级 祭品的难得的机会。

    由此观之,后冈祭祀坑中的戍嗣子一家人可能也是被纣王杀戮献 祭的。杀祭地点在戍嗣子的家宅或附近,操办和参加祭礼的是商朝贵 族,给了死者一点宽待,但仍按照惯例烹食了很多被献祭的人,尤其 是婴儿和幼儿。

    对家族中不同地位的成员,杀戮手段也不一样。最下面一层,拥 有的货贝和玉器最少,应该地位较低,有较多儿童和婴儿,主要被分尸、 肢解甚至烹食。到中层,多数被砍头,但还能保留相对的全尸。最上 面一层,有些(守着铜鼎、铜肆的成员)甚至没有被砍头或以手掩面, 应当是受到特殊礼遇的贵族。戍嗣子本人应该就在这层,比如那位以 手掩面的四十岁男子(3号)。看来,越是身份高贵的成员,越是被 留到后面处死。

    郭沫若认为最重要的死者是戍嗣子及其“或因罪而死”的结论, 应该是成立的。戍嗣子本是一名级别不太高的贵族,因为某些机缘巧 合被纣王接见,甚至可能一度受到信任,却又因某些原因触怒纣王, 结果整个家族被献祭一一用来纪念受王接见的铜鼎被带入祭祀坑,也 算完成了一个具有讽刺意味的轮回。

    在《史记》等史书中,商纣王残暴,喜杀戮,曾诛杀多名贵族大 臣。后冈H10祭祀坑不仅印证了传世文献的记载,而且还有很强的宗 教色彩——按照商人传统的宗教理念,献祭人牲的身份越高,就越能 取悦先王诸神。历代商王都谋求捕猎异族酋长“方伯”献祭,纣王则 把商人贵族也列入了献祭名单。

    纣王以暴君形象载入史册,但史书从未记录过其类似H10祭祀 坑的残忍行径,哪怕是演义小说《封神榜》也无法想象这种情节。这 也说明,周朝以后的人已经忘记了商朝的人祭风俗,倘若没有考古发 现,我们可能永远无法触及上古时代的这种残酷。

    打捞失落的文明

    人祭的理念从何而来?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人祭宗教属于渺茫的、 缺乏文献的远古时代,甚至大部分属于史前时代,后人早已对那个时 代失忆,史书更没有保存下什么记录。

    但近百年来的考古发现告诉我们,在新石器时代中晚期(约 6000年前),黄河和长江流域的某些人群已经有疑似的、零星的人祭 行为,后来则逐渐常见。它应该是早期人群的集体宗教行为,而且和 部落间的战争密切相关。

    4000余年前,若干地区的新石器人群开始汇聚成早期国家,山 西陶寺和清凉寺以及陕西石窕等聚落遗址的人祭(人殉)规模逐渐变 大,一直延续到夏朝-二里头古国。商朝建立后,人祭行为出现爆发 式增长,到殷墟阶段(约公元前1300—前1046)登峰造极,不仅留 下大量堆满尸骨的人祭坑,还有数千条甲骨卜辞记录。

    比如,《合集》32093 :“卯三羌二牛。卯五羌三牛“卯”是把 人或牲畜对半剖开、悬挂的祭祀方式;“羌”是当时的晋陕土著人群,

    《合集》32093拓片13

    商王祭祀最常使用羌人。“羌”的甲骨文造型是头顶羊角的人,有时 还写成脖子被捆绑甚至拴在木桩上,表示他们已经被俘获。

    人祭在商人生活中占多大比重?从参与范围来说,已发现的多数 人祭遗址属于王室,说明它是商朝一种重要的国家宗教祀典。商代人 祭又具有全民性,各级贵族以及有经济承受能力的民众也举行人祭, 比如,从事制陶和冶铜的工匠群体尤其热衷。从殷都各聚落到遥远的 殖民据点,各地的商人部族留下了众多人祭遗存。

    还可以尝试对其量化,估算一下被献祭人牲占殷墟总人口的比例。 截至目前,殷墟王陵区发现2000余座历代商王奉献的祭祀坑,已经 发掘约1400座。14 20世纪的发掘工作大都比较粗线条,人骨统计 不太完整,根据2013年对旧坑的抽样核对,每座坑内有十名人 牲。保守起见,即使按平均每座坑埋有五人计,人牲数量也会超 过一万名。16而这还只是王陵区批量祭祀坑中的人牲,王陵中的殉葬 人、王宫区的各种人牲以及殷都各商人聚落的人牲和殉葬人等,因材 料分散暂不列入统计。

    先看这一万余名人牲在殷都总人口中的比例。祭祀坑的使用时间 跨度约两百年,在这段时间,殷都累计总人口约一百万。”这样比较, 正常死者和人牲的比例是100: 1。但需要注意,考古已发现的人祭坑 并不等于真实存在过的数量,被后世破坏以及尚未发现的规模无法估 量。所以,我们可以换个方式,用它和殷墟已发现的正常死者(墓葬) 数量作对比。

    在殷墟范围内,已发现的正常墓葬约6500座,"代表正常死亡 的6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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