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珺琒看着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爹确实还有财产。而且不少。

    吴致业和张氏的反应太有意思了。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他们不会这么激动，不会这么急于否认。

    他们会冷笑，会嘲讽，会说“你做梦”，而不是现在这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你这个白眼狼！”吴致业终于开口，指着吴珺琒的鼻子骂道，“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不但不感恩，还敢跟我要钱？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他抡起藤鞭又要打，吴珺琒侧身躲开，一把拉着吴姝禾就往外跑。

    “抓住他！”吴致业喊道，“给我抓住他！”

    几个家仆从角落里冲出来，吴珺琒拉着妹妹左躲右闪，拼命往大门跑。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咬着牙，用尽全力冲出去。

    他和着妹妹跑到了街上。

    云泽县的主街，酉时，天快黑了。

    街上人不多，但两边店铺还开着，灯笼挂出来，照得街上昏黄一片。

    吴姝禾吓坏了，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哥……哥哥……”

    “没事。”吴珺琒拍拍她的头，回头看了一眼。

    吴致业追出来了，手里还攥着藤鞭，身后跟着两个家仆。

    街上的人开始注意到他们。

    吴珺琒忽然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往人多的地方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救命啊！”

    街上的人纷纷停下脚步，看过来。

    吴致业一愣，脸色变了，加快脚步追上来：“吴珺琒，你给我站住！”

    吴珺琒跑到一家顾客最多的杂货铺门口，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上来的吴致业，喘着气，大声说：“大伯，你在家里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别在街上打，我求你了！”

    周围人开始交头接耳。

    吴致业的脸涨成猪肝色：“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今天在学堂，堂兄诬陷我偷东西，害我撞破头。”吴珺琒指着额头的伤口，包扎的布还透着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夫子查清楚了，是堂兄冤枉我，让他回家思过。大伯觉得我让吴家丢脸了，回家就用藤鞭打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颤抖：“我不怪大伯，是我不好，不该让堂兄下不来台。但妹妹才还小，她什么都没做，大伯能不能别打她？”

    吴姝禾站在他旁边，本能地抓紧他的手，小声说：“哥哥……我怕……”

    这幅画面太有冲击力了：一个额头带血的少年，一个瘦小的女孩，一个手里攥着藤鞭、满脸怒容的中年男人，身后还有两个不好惹的家仆。

    街上的人围了过来，窃窃私语。

    “这不是吴举人吗？”

    “那是他侄子吧？怎么打成这样？”

    “听说是他儿子在学堂惹事，回家拿侄子出气？”

    “这也太过分了，孩子都这样了还追着打？”

    吴致业的脸彻底挂不住了。他一向以贤名著称，非常爱惜自己的名声，在云泽县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被人在大街上指指点点，简直比打他脸还难受。

    “误会，都是误会！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他冲周围的人道，然后转向吴珺琒，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跟我回去！回去再说！”

    吴珺琒往后退了一步：“大伯，我回去你再打我怎么办？”

    “我，我保证不打你！”

    “你刚才在家也说不打了，出来就追着我打。”吴珺琒看着他，眼里带着害怕，手捂着肚子，虚弱道，“大伯，你已经饿了我和妹妹一天，我们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让我们吃顿饱饭？”

    饿了一天？

    周围的目光更复杂了。

    吴致业感觉自己的脸在烧。他是举人，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让人说他苛待侄子？

    “家里正备着饭！”他咬着牙说，“你跟我回去，马上就有饭吃！”

    “隔壁的饭更香！”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响起。

    人群让开一条路，一个穿着绸袍的中年人慢悠悠走过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刘乡绅。吴致业的邻居，也是死对头。

    “吴举人，”刘乡绅看了看吴珺琒额头的血，又看了看吴致业手里的藤鞭，啧啧两声，“这是怎么了？吴举人一向贤名在外，怎么私下里还有暴打侄子侄女的癖好？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吴致业的脸更青了：“刘勇，这是家务事，不劳你费心。”

    “家务事？”刘乡绅摇着扇子，“我倒觉得，这孩子要是吃不饱饭，可以去我家吃。我家别的不多，饭还是管够的。”

    他看着吴珺琒，笑眯眯地说：“孩子，要是你大伯家饭不够吃，尽管来找我。刘叔管饱。”

    这话说得太诛心了。简直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