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下意识抬头，望向那张榜首原卷。卷面整洁无瑕、无一字涂改、无一处私记，干干净净，根本没有任何签名落款。

    他当即高声笃定：“我考场作答，谨遵规制，未曾留下任何私记！卷面干干净净，何来签名！”

    “甚好。”吴珺琒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转头看向高韫之，“大人，请将张昊这张榜首原卷借学生一用。”

    高韫之虽满心疑惑，却还是抬手示意衙役将原卷递予吴珺琒。

    在万众瞩目之下，吴珺琒接过乡试原卷，示意柳莳薏、柳怀铭二人帮忙轻轻展开、拉直卷面。

    随后他手持燃着的蜡烛，小心翼翼、稳稳当当将烛火贴近卷面空白处，微微烘烤。

    张昊见状，骤然面露狂喜，心中暗自窃喜。

    他以为吴珺琒气急败坏、昏了头脑，想要当众损毁考卷。只要卷子稍有破损，他便能反咬一口，坐实吴珺琒损毁科考卷宗、藐视国法的重罪，直接将其打入死局！

    高韫之也以为他一时冲动，却并未阻拦，眼底带着审视，想看看他究竟有何后手。

    烛火温热，不灼纸张，缓缓升温。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众人屏息等待、张昊即将出声嘲讽之际，神奇的一幕骤然发生！

    原本洁白无瑕、空空如也的卷面空白处，竟缓缓浮现出淡淡的字迹，颜色由浅变深，清晰成型！

    赫然是——吴珺琒！

    正是方才他亲笔写下的楷书签名，端正工整、一模一样！

    全场瞬间一静，落针可闻。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吴珺琒移动蜡烛，继续烘烤卷面另外两处空白位置。

    又是两道字迹缓缓浮现！

    一道俊逸洒脱，是行书签名；一道肆意磅礴，是草书签名！

    三个不同字体、却同属吴珺琒的签名，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显现在本该属于张昊的榜首考卷之上，突兀又震撼，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与玄妙。

    “大家细看！”

    柳怀铭心脏狂跳，当即高举考卷，大步走到人群前方，将卷面清清楚楚展示在所有学子、百姓、官员眼前。柳莳薏举着刚刚吴珺琒当场写下的三个签名。

    众人纷纷凑近比对，一边看卷面上烘烤出的三个签名，一边看吴珺琒刚刚手写的三份签名。

    笔迹、笔锋、神韵，分毫不差，完全一致！

    死寂过后，满堂轰然炸裂！

    “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

    “我的天！这卷子本来就是吴珺琒的！是张昊偷卷舞弊！”

    “太歹毒了！换卷改名，还想反咬一口、栽赃陷害！”

    “这是科考舞弊！”

    高韫之连忙起身离座，快步上前亲自比对。

    一手拿着吴珺琒刚刚手写的签名，一手看着卷面上热显的字迹，两两对照，每一处笔锋、每一处转折都完美契合，无可辩驳！

    这一刻，高韫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去，惨白如纸，身形都微微晃动。铁证如山，再也没有半分侥幸与疑虑！

    跪在地上的张昊，瞳孔骤缩、浑身僵硬，如遭五雷轰顶。

    他死死盯着卷面上浮现的三个名字，满脸难以置信，疯狂摇头，声音嘶哑，语无伦次：“不可能……卷子上怎么会有你的名字！不可能！”

    吴珺琒收回蜡烛，神色平静无波，缓缓道出其中玄机：

    “你不知晓，实属正常。我从启蒙开始，课业佳作屡次被人偷盗顶替，早已心生防备。此次入闱应试，我特意用白醋签名。”

    “白醋字迹风干之后，无色无痕、隐于纸上，肉眼全然无法察觉。可一旦遇热烘烤，温度升高，字迹便会显色浮现，永不消弭。”

    “这是我独有的考场私记，无第二人知晓，更无第二人可以复刻。”

    他抬眸直视瘫跪在地的张昊：“这三份签名，便是最铁的证据！这份榜首答卷，本就是我吴珺琒考场亲笔所作！你张昊，才是那个偷卷换名，冒顶功名，欺瞒朝廷的舞弊贼人！”

    话音落下，全场怒火彻底燎原！

    在场文人学子义愤填膺，声声怒斥不绝于耳：

    “科举舞弊，胆大包天！”

    “世家暗箱操作，盗取寒门功名，天理难容！”

    “彻查到底！揪出所有幕后黑手！”

    “狗官，你科举舞弊，包庇世家子弟！”

    万千百姓、落榜学子群情激奋，声势浩大、震彻云霄，人人握拳怒吼：

    “此等科场黑幕，地方无权遮掩！我等众人，一同赴京告御状！恳请陛下圣断，还天下读书人一个公道！”

    烛火显色、三签证真的一幕，彻底锁死了整场乡试的舞弊铁证。

    高韫之立在公堂之上，望着卷面上清晰浮现的吴珺琒三字，只觉通体冰凉、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