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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周栋冷笑,“你去了只会惹事!江南水深,不是你逛青楼玩古董的地方!”
“爹,我不光是去玩。”周炳坤凑上前,压低声音,“您忘了《文坛荟萃》?江南分社上个月开了,据说华斋先生亲自题的字。这刊物用纸独一份,细腻柔韧,分明是自家有造纸坊。造纸术有多赚钱,您心里清楚。我去江南,一是找出华斋先生,收为己用;二是查清刊物背后的东家,把造纸秘方弄到手,那可是源源不断的富贵。”
周栋眉头一动。他早听闻《文坛荟萃》一纸风行,却从没想过背后藏着造纸的暴利。他这个儿子别的本事没有,鉴赏古玩字画倒是有一手。
周炳坤见父亲意动,又添了把火:“再说漕运线上险滩多的是,粮船过的时候,真出点‘意外’,吴珺琒落水殉职,一了百了。江南漕运到处都是您的旧部,没人能查出破绽。
“若吴珺琒能有本事在十三家大粮商中筹到粮,他死了,功劳是我的;他若没筹到粮,便是畏罪自杀,对我们百利无一害不是?”
周栋沉默片刻,终于松了口:“也罢,就让你去历练历练。我会安排漕运上的人配合你,但记住,少惹事,多听安排。”
第二日,太后便召了皇帝入宫,旁敲侧击说周炳坤年少气盛,该去军务上打磨打磨,正好江南筹粮是苦差,让他跟着去历练,也好为陛下分忧。
萧珩坐在一旁,指尖攥得发白,脸上却不动声色,沉着脸应了。
出了慈宁宫,萧珩立刻传吴珺琒入御书房。
“周炳坤要跟你去江南。”萧珩语气平淡,眼神却冷,“太后亲自提的,朕驳不了。他是什么性子,你心里有数。”
吴珺琒躬身道:“臣明白。周都尉皇亲国戚,臣自会好生‘照应’。”
萧珩抬眼,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尚方宝剑上,意有所指:“此行筹粮是军国大事,谁要是敢耽误差事、徇私舞弊,不管是谁,你都可以持剑行事。严肃军纪,不必手软。”
“臣,遵旨。”
吴珺琒垂眸掩去眼底锋芒。
“严肃处理”四个字,分量重得很。皇帝这是明明白白告诉他——周家的面子,不用给。真到了那一步,皇亲国戚,也斩得。
密令一道道传出京城,四路人马各怀鬼胎,同时扑向苏州。
第一路,吴牧堂。
苏州城外的破庙里,他接过戴面具的黑衣人递来的五百两银票和一张写着“陈阿福”的户籍文书,指尖都在抖。
银子的暖意混着心底的怨毒往上涌,他咬着牙道:“回去告诉主子,我保管吴珺琒身败名裂。”
吴牧堂从面具人那得到完整的计谋:第一步,混进征粮队伺机放火烧粮垛,栽吴珺琒是纵火销账;第二步,偷改账册,坐实吴珺琒贪墨粮款;第三步,散播谣言,让江南百姓都骂吴珺琒是祸国殃民的贪官。
面具人嗤笑一声:“办成了,另有重赏;办砸了,你知道主子的手段。
吴牧堂阴恻恻地笑:“放心,我跟他仇深似海,比你们更想他死。”
第二路,崔家叔侄。
苏州知府衙门后巷的崔氏大宅里,崔万山刚看完齐渊的密信,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他崔家起初以张家马首是瞻,张家倒台,崔青岩拜入齐渊门下,整个崔家便是齐渊的马前卒。
侄子崔青岩站在一旁,新授了吴江县令的官,他得到消息偷偷赶来苏州与大伯见面,脸上只剩刻骨的嫉恨。
“大伯,齐丞相的意思,是让我们联合十三家粮商闭仓抬价?”崔青岩声音发紧,“侄儿亲自来办。我要让吴珺琒拿着朝廷那点银子,一粒粮都买不到,眼睁睁看着军粮误期,落个砍头的罪名!”
科举他输了,柳莳薏他没娶到,如今连官位都要仰仗家族施舍,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吴珺琒。
崔万山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别急着报仇。先把粮价抬上去,三贯一石是起步。他敢强征,就煽动百姓闹起来,给他扣个苛待乡绅、逼反百姓的帽子。江南是十三家粮商的地盘,亦是齐家的地盘,他一个外来的状元郎,翻不了天。”
十三家粮商的帖子当日便送了出去,约三日后在醉仙楼赴宴,共商“粮价事宜”。
第三路,张墨的府衙。
接到齐渊密信的那一刻,苏州知府张墨悬着的心落了地。他立刻招来仓丞、粮曹,连夜吩咐:
“把常平仓的账册再理一遍,所有亏空都按旧例归到鼠耗、雀耗、霉烂、漕折里,前任知府留下的烂账,全推干净。等吴钦差到了,你们只管哭穷、请罪,剩下的本官来应对。”
下属们心领神会。苏州常平仓亏空五万石是公开的秘密,历任知府都靠“自然损耗”的名目遮掩,习以为常。这位新钦差年纪轻轻,想查清楚,下辈子吧。
第四路,周炳坤的队伍。
他带着十几个亲兵,一路游山玩水,走得比吴珺琒的官船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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