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墨忽然有点慌了。

    常平仓亏空的消息，当天就像长了翅膀，传遍了苏州城的大街小巷。

    醉仙楼上，崔万山正宴请十三家粮商。杯盏交错间，他放下酒杯，慢悠悠道：

    “诸位，吴钦差刚到就查了常平仓，八万变三万，亏空不小啊。朝廷等着二十万石军粮，他不从咱们手里买，还能从天上掉下来？”

    底下立刻有人附和：“崔公说得对！他拿着平价的银子，想买咱们的粮，门都没有！”

    于家当家的于知钧道：“依我看，咱们统一口径，就说今夏水涝减产，存粮无多，集体闭仓不售。等他急了，价格自然就上去了。”

    崔青岩坐在下首，阴恻恻地补了句：“诸位放心，知府衙门那边不会管。真闹起来，倒霉的是他吴钦差，耽误军机的罪名，他担不起。”

    众人轰然应诺。都是在江南粮市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囤货抬价是家常便饭，更何况这次有官府撑腰，还有齐丞相背书，稳赚不赔。

    第二日，苏州城最大的几家粮铺同时挂出“粮尽歇业”的牌子。

    紧接着，十三家粮商步调一致，纷纷闭仓停售。

    坊间立刻慌了。

    “怎么回事？粮铺怎么都关门了？”

    “听说今夏发大水，粮食减产，没粮了！”

    “不会又要闹粮荒吧？”

    越传越慌，越慌越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