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储罐底部的排水孔里，扎进地面的裂缝里，像洪水退潮一样飞速消失。

    

    不到一分钟。

    

    整个厂区前半部分，干干净净。

    

    地上只剩下一层黑色的“地毯”全是虫子的尸体。

    

    秋洛站在空地中央，破破烂烂的冲锋衣在夕阳里飘着，粉色Kitty包挂在腰间，沾了两滴虫子的体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猩红色的瞳孔正在慢慢褪回灰褐色，皮肤上的血色纹路也一条一条地消退。

    胸口的晶核热度降下来了，但那种精准掌控声波的感觉还留着。

    

    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又往前跨了一步。

    

    “嗷......！！”大壮第一个冲出厂房，四米高的身体跑起来地动山摇，蹲到秋洛面前，三只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尾椎骨甩得像电风扇。

    

    周燃紧跟着冲出来，火箭筒都没拿，光着两只手，站在虫尸堆里转了一圈，嘴巴张了半天，蹦出来一句：“嫂子你是不是开了外挂？”

    

    大熊扛着塔盾走出来，看了看一地的虫子碎片，又看了看秋洛，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妹子，俺以后出门是不是真能退休了？”

    

    宋以安举着平板冲出来，眼里还挂着没擦干的泪，嘴角却已经咧开了：“这段我录到了！值一千个贡献点！不，一万个！”

    

    林野走出来，没说话，但他看秋洛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最初的防备和审视，而是一种战友之间才有的东西。

    

    他对着秋洛，微微点了一下头。

    

    老方最后一个出来。他走到秋洛面前，伸出右手那只刚才差点废掉、被秋洛救回来的右手握住了她的手。

    

    手心是温热的。

    

    “闺女。”老方的声音有点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谢了。这条胳膊，这条命，都是你的。”

    

    秋洛鼻子一酸，赶紧摆手。

    

    她张了张嘴，沙哑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不……不用谢。你们……是我的……家人。”

    

    老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没了。

    

    他松开手，拍了拍秋洛的脑袋，力道很轻，像拍自己女儿。

    

    秋洛抬起头，越过所有人，看向厂房门口。

    

    慕知予靠在门框上。脸色还是白的，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

    但他站在那里，浅灰色的眸子穿过夕阳，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他抬起右手。

    

    朝秋洛竖了一个大拇指。

    

    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任何话都重。

    

    秋洛站在一地的虫尸碎片中间，穿着破了洞的冲锋衣，腰上挂着沾了污渍的粉色小包，头发被气浪吹得乱七八糟。

    

    她冲慕知予咧开嘴，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灰褐色的瞳孔里映着橘红色的夕阳。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老公说我厉害了。

    

    今天也是心动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