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慕知予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他蹲在地上，从战术背心内侧的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纸。

    纸张泛黄，边角磨出了毛边，但上面的等高线和标注依然清晰。

    

    军事地图。

    

    末世前的。

    

    秋洛凑过去看，满纸的线条和数字，一个都看不懂。

    但她闻到了那张地图上的味道，火药、旧纸和慕知予的气息，混在一起，说明这东西被他贴身带了很久。

    

    “这儿。”慕知予的指尖点在地图西北角一个被圆圈标注的位置，“废弃军事基地，代号''''鹰巢''''。末世前是某支山地部队的训练营，后来裁编撤走了。”

    

    周燃凑上来，脑袋差点怼到慕知予手背上。“有啥？”

    

    “完整的防御工事。双层围墙，铁丝网，瞭望塔，四个哨位。”慕知予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标注线移动，“地下有军火库，弹药储备不好说，但工事结构还在。独立水源——山体渗流，不依赖外部供水。备用柴油发电机组，末世前做过全面维护。”

    

    他抬头，扫了一眼所有人。

    

    “我们去那里。”

    

    没人反对。

    

    老方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你什么时候踩的点？”

    

    “没踩过。”慕知予把地图折好收回去，“末世前在部队待过一段时间，这份图是那时候留的。鹰巢的位置在深山腹地，没有公路直通，末世后不会有人专门往那跑。”

    

    林野站在旁边，听完只说了一个字：“走。”

    

    秋洛看着慕知予把地图塞回内袋，低头瞄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的弹壳戒指。

    

    他在部队待过。

    

    怪不得战术动作那么标准，怪不得手上有握枪的茧。

    

    秋洛的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画面，慕知予穿军装的样子。

    

    完了。

    

    她觉得自己又要流口水了。

    

    出发。

    

    大壮照例扛着那辆报废的越野车，四米高的身躯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一下一下踩在碎石路面上，震得路边的灌木叶子簌簌掉。

    

    离开湖边营地之后，公路很快就断了。

    

    水泥路面被地震和变异植物的根系拱得七零八落，到处是半米宽的裂缝和翘起的路基。

    再往前走了四公里，连破碎的路面都没了，变成了长满杂草的土坡。

    

    慕知予对照地图，指了个方向。

    

    “上山。”

    

    山路没有路。

    

    准确地说，曾经可能有过一条运输便道，但几年没人走，早被藤蔓和灌木吞了个干净。枝条横七竖八地挡在前面，有的比胳膊还粗。

    

    大壮走在最前面，空着的那只爪子往前一划拉，枝条断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硬生生在密林里犁出一条两米宽的通道。

    

    它一边开路，一边回头看秋洛，三只眼睛里全是“王你看属下多能干”的表情。

    

    秋洛踢了它脚后跟一下，意思是别回头看路。

    

    大壮立刻转回去，脑袋上的歪角差点削断一根碗口粗的树干。

    

    周燃坐在越野车顶上，双腿晃荡着，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的草茎。

    

    “我说，大壮这开路效率，比挖掘机都好使。以后盖房子都不用请工程队了。”

    

    大熊扛着塔盾走在车旁边，闻言憨笑了一声：“大壮力气是够了，就是手法粗。你让它砌墙试试，一巴掌下去砖头全碎。”

    

    “那让它挖地基。”

    

    “它一爪子下去，地基变地下室。”

    

    “那不正好？自带地下停车场。”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贫，宋以安在后面举着平板录像，连他们抬杠都录了进去。

    

    秋洛走在慕知予右手边，半步的距离。

    

    山路不好走，坡度越来越陡，碎石和落叶混在一起，踩上去打滑。秋洛是丧尸，平衡感没问题，但慕知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