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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方坐在驾驶位上,手搭着方向盘,没发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不抖了。
十根指头稳稳当当搭在方向盘上,跟末世前在部队开步兵战车的时候一模一样。
“方叔你行不行啊,不行我来。”周燃从后面探过头来。
“滚。”
老方踩下离合,挂挡,油门。
步战车的引擎声轰地震了一下,履带碾着碎石往前走。
方向盘的手感比他记忆里重了不少
这车被周燃改装了八百遍,每一次改完都变得更难开。
秋洛趴在副驾驶的靠背上,下巴搁在折叠的胳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方的侧脸。
脸色还是偏白,但那种随时要断气的灰色没了。
眼窝没那么深了。嘴唇有血色了。
秋洛看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
“看什么。”老方没回头。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秋洛说,“方叔 ,你今天特别好看。”
后面车厢里,周燃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个塑料水壶,壶底朝上当鼓敲,嘴里唱着一首末世前的老歌,调跑到隔壁省去了。
“——风吹过的——路依然远——”
“你那个''''远''''字唱的什么调,升了还是降了?”林野。
“你懂什么,这叫自由发挥。”
大熊裹着绷带坐在旁边,嗓子粗,跟着哼了两句。
他不会唱词,就“嗯嗯嗯”地跟着调子走,偶尔蹦出一个字,还不一定对。
周燃敲着水壶底,越唱越大声。
大熊的“嗯嗯嗯”越来越响。
宋以安坐在角落,平板电脑架在膝盖上,无人机的画面在屏幕上缓慢移动。
“前方十二公里路况可通行,没有热源聚集。”他报了一句。
没人应。
周燃唱得太大声了。
“前方十二公里——”
“听到了听到了!”周燃的水壶敲在大熊脑门上,“别打断我高潮。”
“你那也叫高潮?”林野说。
车厢里笑声乱成一团。
秋洛缩在副驾驶座上,偏过头看着窗外。
破损的车窗灌进来的风带着泥土和草的味道
干净的风。
她脖子上那条水晶星星吊坠被风吹得晃了晃。
慕知予的左手落在她的手背上,扣住她的手指。
秋洛没转头,嘴角翘起来了。
枯死的树、塌了一半的房子、长满锈的路牌。
末世的风景一成不变,丑得要死。
“知予。”
“嗯。”
“等回家……我们在院子里种满花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
“种什么花?”
“你想种什么。”
“向日葵。”秋洛想了想,“不对,向日葵太高了,挡视线。种雏菊吧。小小的,一片一片的,白色的那种。”
“行。”
“再种点薄荷。方叔泡茶用。”
“行。”
“大壮的窝旁边种一棵树,让它夏天有阴凉。”
“行。”
“你都说行。”秋洛终于转过头看他,“你有没有自己想种的?”
慕知予看着前面的路。
“种你就行。”
秋洛的脸蹿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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