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基地一片寂静。

    

    秋洛最先听见的不是脚步声，而是后门门栓被拔开的轻响，金属摩擦声被刻意压到最低，却逃不过丧尸敏锐的听觉。

    

    她睁眼的瞬间，慕知予已然坐起，手按向枕下的军刺，全身戒备。

    

    “后门。” 秋洛低声道。

    

    慕知予凝神细听两秒，缓缓松开军刺：“不是外敌，脚步无战术节奏，穿的是布鞋，是基地里的人。”

    

    秋洛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慕知予抢先拉开房门，侧身挡在她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院子里站着七个人，无武器，无铠甲，都穿着日常劳作的旧衣，其中两人还套着拖鞋。

    

    为首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人，头发用皮筋束起，手中攥着一截从围栏拆下的铁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秋洛认出了她。

    

    三天前，联盟流弹击穿仓库墙壁，预制板坍塌，女人的女儿被埋在废墟之下。是秋洛徒手搬开四百多斤的重物，将哭到失声的小女孩抱了出来。

    

    她还记得孩子怀抱自己脖颈时的温度，那是鲜活的、温热的人类体温，烫得她胸口的晶核都微微震颤。

    

    而此刻，这个女人带着六个人，站在院子中央。人群中，有秋洛帮忙加固过屋顶的老人，也有她曾让出晶核粉的年轻男人。

    

    他们没有走正门，正门有大壮看守。这群人绕远路，撬开了后勤仓库旁常年上锁的铁门，铁管上还留着崭新的撬痕。

    

    所有细节，秋洛都看在眼里。

    

    “你们想做什么？” 慕知予开口，语气平淡，院子里的温度却骤然下降。

    

    七人中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年轻男人低头不敢与他对视，唯有为首的女人，脚步未动，目光直直看向慕知予身后的秋洛。

    

    “慕队长，” 女人声音发颤，牙齿不停磕碰，“我不是来闹事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女人的目光越过慕知予，落在秋洛身上，声音哽咽：“我来求她，离开这里。”

    

    院子陷入死寂。

    

    周燃和大熊的房间亮起灯光，窗帘被拉开一道缝隙；暗处，林野已然架起狙击枪，锁定全场。

    

    却没有一个人走出来。

    

    这七人都是普通人，没有异能，没有枪械，手中只有一截铁管，和积攒了无数日夜的、无处安放的恐惧。

    

    女人上前两步，直视秋洛：“你救了我的女儿，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秋洛微微点头，沉默不语。

    

    “可你是丧尸。”

    

    说出这三个字时，女人红了眼眶，那不是愤怒，是压抑太久后，终于宣泄而出的无助与恐惧。

    

    “我女儿六岁，自从被你救下后，夜夜做噩梦。她梦见你战斗的样子，红眼睛、黑指甲，还有你发出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支离破碎，却强撑着没有中断，“她连续三天尿床，她问我，救她的姐姐，会不会也变成吃人的怪物。”

    

    手中的铁管哐当落地，女人抬手抹去眼泪，声音崩溃：“我不恨你，我真的不恨你。可我没办法，我不能让我的女儿，在一只丧尸身边长大。”

    

    秋洛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

    

    她闻不到恶意，感受不到算计，也察觉不到被人煽动的亢奋，对方身上，只有最纯粹、最真实的恐惧。

    

    秋洛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的黑色痕迹，永远无法抹去。她试过清水、酒精、汽油，慕知予甚至找来浮石，帮她打磨指甲，可那抹黑色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深沉。

    

    因为这不是污垢，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是丧尸皇刻在骨血里的印记。

    

    长久的沉默后，人群中有人小声开口：“我们不想害她，我们只是想活着。”

    

    另一道声音紧随其后，微弱却清晰：“联盟说了，只要交出她，就会撤军……”

    

    慕知予向前踏出一步。

    

    七人同时后退，浑身紧绷。这个男人仅凭气场，就足以让所有人窒息。

    

    “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