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内，明曦真人并未因雪背灵猿已经招供，便就此作罢。

    她将那灵猿拎在手中，按着先前供词，自头至尾重细问了一遍。

    包括它何时与宋瑜搭上干系，又曾收过几次好处，连每回往来间隔几日，都不曾放过。

    雪背灵猿先前已被震慑，如今更是抖如筛糠，只能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尽数吐了出来。

    待到最后一处也核实无误，明曦真人方才抬手。

    “去，自今日起，禁足半年！”

    “再让人发觉你靠近药圃，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雪背灵猿连连叩首，慌忙退了出去。

    待它走后，明曦真人沉默了许久。

    林尘和归渊真人坐在一边，都识趣地没有插话。

    过了片刻，明曦真人才缓缓开口，语气之中多了几分自省之意。

    “此事，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峰主失察。”

    “若非你们一路查到隐秀峰来，等真出了大乱子，再要补救，怕是已经迟了。”

    说到这里，她略停了一下才继续道：

    “不过，万幸的是，从结果来看，他终究没能得手。”

    “峰顶药圃未曾受损，所栽灵物也无缺失。”

    “林小友你这回，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林尘闻言，却摇了摇头。

    “真人此言，晚辈不敢苟同。”

    明曦真人抬眼看他：“哦？你说说看。”

    林尘略一拱手，道：

    “此事的关键，从来不在于宋瑜是否得手，而在于执法堂为何要让他这样做。”

    “对方既肯耗费数年时日，，在隐秀峰内暗中布置，策反弟子，收买灵猿，所图便绝不可能只是寻常小利。”

    “若只因今日未曾酿成祸患，便将此事轻轻放过，反倒可能正中了对方下怀。”

    明曦真人闻言，面上那一点本欲揭过此事的意思，渐渐淡了下去。

    林尘见状，也不再绕弯子，径直道：“晚辈斗胆，请真人据实相告。”

    “贵峰峰顶药圃之中，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值得执法堂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也要暗中谋取？”

    明曦真人听到这话，神色几度变幻，显然是在权衡利害。

    足足过了数息，她才缓缓说道：“此事，涉及隐秀峰核心机密。”

    “具体是何物，我作为峰主，也无权将实情告知。”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告诉你。”

    “峰顶药圃中所栽之物，并非隐秀峰自用，而是某位元婴太上长老托付于我峰，代为培育。”

    “其最终用途，乃是炼制一炉四阶的寿元丹药。”

    “四阶……元婴级别的寿元丹药？”林尘听到这里，心头顿时一震。

    明曦真人点了点头：“不错。”

    “也正因如此，执法堂才会不惜绕这么大一圈，试图以这等卑劣手段暗中窃取。”

    “寿元……”

    林尘口中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脑中诸般念头，顿时翻涌起来。

    先前诸多线索，本是散碎无章，如今却因这“寿元”二字，骤然有了串连之感。

    执法堂暗中设局，宋瑜多年潜伏，所图又偏偏是炼制寿元丹药所需灵材。

    若说这一切都只是巧合，未免太牵强了些。

    而在他已知的诸多嫌疑人之中，最有可能在背后主持此事的，无疑便是执法堂堂主妄虚。

    想到此处，林尘看向明曦真人，沉声说道：

    “晚辈忽然有一个猜测，还请真人斧正。”

    “你说。”明曦真人道。

    “若晚辈所料不错，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十有八九便是妄虚。”

    “而今既知他所图者，乃是炼制寿元丹药的灵材，那么晚辈不免要怀疑。”

    “妄虚之所以不惜冒着得罪一位元婴太上长老的风险，也要谋取此物，会不会是因为他本人……已经寿元无多了？”

    此言一出，归渊真人也不由得侧目。

    明曦真人却摇了摇头，语带几分遗憾：

    “你这番猜测，倒也并非全无道理。”

    “只是依我所知，恐怕是难以成立的。”

    林尘问道：“真人为何这样说？”

    明曦真人道：“妄虚比我年长一些，但修行至今，也不过三百余岁。”

    “通常而言，人族金丹修士，最低也能享寿五百。”

    “若机缘稍厚，活到六七百岁也并不稀奇。”

    “是以，我并不认为，他会因寿元将尽，而不得不铤而走险，去谋夺一炉四阶寿元丹药的灵材。”

    林尘听完，心中不由一沉。

    他方才分明觉得，自己已隐隐摸到了整件事的关窍所在。